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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坤城的戰(zhàn)況并不好,百里寄滄每日上朝都要與群臣商討策略,每每傳回的捷報都令人憂心。君流殤的死訊不知怎的突然在軍中傳開,令大軍士氣低靡,毫無斗志,顧成煜肆意騷擾,不時趁機猛攻,北淵大軍疲憊應(yīng)戰(zhàn),死傷慘重,即將破城之際,秋默瑞帶著援兵趕至商坤,少年英勇善戰(zhàn),和身處威靈關(guān)的秦華慈聲東擊西,再加上離汐尋南夏大軍的支持,顧成煜最終難敵對手,退兵東翎,北淵得以暫時的太平。
自百里長歌醒來后,她便每日坐在床上看著窗外,一坐就是一整天,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崩潰大哭,全都默契的不去提那人的名字,可她卻靜靜的,不發(fā)出一絲聲響,狀似平靜,可那雙平日里流光溢彩的雙眸,早已是死水一潭,變得空洞灰暗……哀莫大于心死,她的無聲無息比悲傷痛哭更令她們感到擔(dān)心。
“公主,該用膳了。”沁香溫聲走到她身邊,將注視著風(fēng)鈴的目光收回,她木然的點點頭,機械的將飯送入口中,仿佛不管嚼的是何物都無所謂一般。看著這樣的她,沁香心中十分心疼與酸澀,她不排斥吃飯,不排斥沐浴,也不排斥陪伴,只是呆呆的看著窗外,無論你說什么,她都會乖乖的執(zhí)行,只是沒有任何情緒……她將自己的靈魂埋葬在了那里,再無悲喜。
“師傅,花公子來看你了。”云臻興奮的沖進來,希望她能有所反應(yīng),可百里長歌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無聲的轉(zhuǎn)開了視線。
花無念看到她時,心中驀然一痛,他自然知道她如今的失魂落魄是因為什么,可她一直是自己視如珍寶的月兒啊,即便知道她一顆心早已被那人填滿,再也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無法阻礙自己想要關(guān)心的念頭。
看到百里長歌赤著腳站在窗前,他不禁蹙起了眉,擔(dān)心她受涼,知道跟她多說也無用,故而直接將她抱到了榻上,雙手觸到她腳的那刻,百里長歌下意識的想要縮回去,可花無念固執(zhí)的將她冰冷的腳放在懷中,溫暖漸漸傳至全身,百里長歌卻驀然鼻頭微酸,她想起過去,他也常常這樣給自己暖腳。
“月兒,我很擔(dān)心你,不要這樣好不好。”花無念不敢抬頭去看她,怕她眼里毫無波瀾,更怕她眼里有退縮與疏離。
可過了半晌,幾滴滾燙的淚水落了下來,砸在了花無念的手上,他心中一驚,猛地抬起頭,一直不曾有過情緒的百里長歌,此刻眼眶泛紅,淚水撲簌簌的往下落,花無念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哄她,許久不開口的嗓音有些微的沙啞,
“無念,我好想他……”她忘不了夢中他看自己的目光,擁抱的觸感那么真實。
“君流殤他沒有死,對不對?”她小心翼翼的問,貝齒咬住下唇,壓抑住喉間絲絲的哭聲,她整日沉浸在他死去的恐懼中,一閉上眼就是那日君流殤被雪崩覆蓋的場景,她告訴自己要振作堅強,可這世間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也沒有人能做到與自己感同身受。
花無念心疼的抹去她的淚,緊緊地?fù)硭霊眩奶鬯绱孙柺苷勰ィ瑓s也同樣嫉妒君流殤到發(fā)狂,那個人就算已經(jīng)不在,也不曾動搖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月兒……他已經(jīng)走了,你放下吧…….如果一年不夠,那我們就等兩年,我會一直陪著你,總有一天一切都會過去的。”他不介意她放不下,也可以把他們的孩子視如己出,因為他相信時間終會沖散傷痛,希望她不要拘泥于過去。
百里長歌心中一顫,狹長如蝶翼的睫毛遮擋住眼底的黯然,輕輕推開他,
“不,我不相信他死了。”他說過會和自己永遠(yuǎn)在一起,相伴終老,他怎么可能輕易離開……
這些話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究竟是欺騙別人,還是安慰自己。花無念看著她眼底的執(zhí)著,無奈的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苦澀。
時間最是無情,從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另眼相待,淡然的看盡山河流轉(zhuǎn),人世繁華,翩然一晃,一年時間就如指間流沙般滑過。這一年里,百里長歌不再低迷頹然,盡心盡力的協(xié)助百里寄滄朝政之事,悉心照料三個孩子,嚴(yán)于管教,毫不懈怠……眾人都很開心她的變化,以為她走出了曾經(jīng)的傷痛,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每當(dāng)夜深人靜時,百里長歌都會歇下一身的繁重,站在云鼓樓的陽臺,仰望偌大的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中尋找最明亮的星星……她知道自己肩上的責(zé)任,知道沒有人會允許自己止步不前,所以她會做好所有的事,讓所有人放心……只是不會放棄尋找君流殤,盡管每一次的結(jié)果都是失望,可那也成了自己剩下歲月里唯一的期盼。
顧成煜這一年來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坐擁東翎與西嵐,養(yǎng)兵屯糧,重農(nóng)開墾,一直對北淵與南夏虎視眈眈。為了能共同抵御東翎的勢力,南夏一直與北淵保持著盟友關(guān)系,正因如此,東翎才不敢伺機而動。
百里長歌下了朝回到云鼓樓,正詢問云臻近日三個孩子的學(xué)業(yè)情況,就又被百里寄滄身邊的太監(jiān)請去了皇清殿。
偌大的殿內(nèi),百里寄滄坐在龍椅之上,威儀赫赫,目光清冷,察覺到百里長歌來了,他側(cè)目看過去,兄妹倆默契十足,相視一笑。坐在珠鏈后,百里長歌抬眸掃了眼殿內(nèi)跪著的人,那人她識得,是南夏的使者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