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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佩蘭吐血暈厥,花無念心知沒多少時間了,于是懶得再跟半夏多言,徑直走到佩蘭身邊,掏出懷中的藥丸喂她服下,抱起瘦弱的仿佛只剩一把枯骨般的身軀,準備徑直離開。
半夏見他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時怒火上涌,二話不說就帶著自己的兩個手下擋住了他的去路,花無念褐色的瞳仁映照出那張因為各種情緒沖撞的猙獰面孔,冰冷疏離的態度沖散了半夏再難以支撐的理智,
“花無念,你今日若不給我個說法,休想帶著許佩蘭離開!”她望著幾日前還對自己溫柔以待的人如今卻冷若冰霜,絲毫看不出一絲溫情,當初心底有多欣喜雀躍此刻便有多么的不甘心。花無念斜睨她一眼,語氣平淡道:
“讓開,別逼本尊動手。”不過是淡淡的幾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卻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魄。他不是不想收拾她,只是此刻不是最佳的時機。
可他的話安半夏卻并不放在心上,她只是不甘心自己就這么輸了,還輸得如此可笑,她安半夏這輩子可以輸給世上任何人,卻獨獨不能輸給許佩蘭......
“哼,你大可試試,看看究竟是我先死,還是許佩蘭先死。”她狡猾的勾起唇角,內心已經做好了就算死也要讓許佩蘭陪葬的念頭。
花無念看她一眼,而后垂眸望著懷中臉色愈發蒼白的佩蘭,半夏見他不發一語以為他是要妥協了,可還沒等她高興幾秒,就驀然瞳孔一震,她驚覺到自己突然周身麻痹,張不了口,甚至是連表情都難以控制,她的兩個手下比起她來實在是慘的多,直接倒在地上,像蟲卵一般扭曲抽搐了半天才七竅流血而亡。半夏不敢置信的看著淡定從容的花無念,后背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方才他什么都沒做,自己便被他封住了動作,若他想殺自己,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讓自己與那兩個人一樣慘死......
花無念抬眸看著一動不動的半夏,她眼中的憤怒與畏懼是他早已預見的,他不想再與她過多糾纏,于是揚聲道:
“君流殤,她交給你了。”他說完便抱著佩蘭離開。藏在屋頂的君流殤與百里長歌對視一眼,百里長歌倒是沒什么,畢竟已經了解花無念很多年了,但君流殤卻不禁生出了幾分膽寒,幸好花無念一開始就是站在長歌這邊的,否則他不管為誰出力,都會是一個難以應付的強大對手。
佩蘭醒來時,才發覺自己身處一片不算濃郁的樹林里,身上蓋著一件墨色的暗紋披風,質感上佳,溫暖厚重,如水般清冷的夜有微風涌動,半米遠的火堆發出細微的聲響,她坐起身,周身因瘟疫造成的不適不知為何竟然消散了許多。
“怎么樣?好些了嗎?”在夜色中飄散出的聲音平靜輕柔,此時此刻聽起來,竟比燃燒的火堆還要溫暖,許佩蘭回過頭,目光微凝,花無念僅穿著一件單薄的墨衣,謫仙一般的面容在火焰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深邃的褐瞳里映著一個蒼白落魄的自己......
“謝謝你救我。”她的聲音干澀嘶啞,花無念眉心微蹙,拿起一個水袋遞給她道:
“喝水。”
“謝謝。”佩蘭接過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兩人同時一僵,佩蘭怕他會心生不悅,趕忙收回手,花無念愣了兩秒,而后將水袋放在從她腿上滑落的披風上,方才被她手指觸碰過的地方,微微泛起幾絲麻意......
佩蘭喝下水后,喉間的干澀緩和了許多,她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該從何說起,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半夏的出現,發生了太多的變故,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潛移默化中已悄然改變。
“你......察覺出了半夏的詭計,為何還要裝出一副中了情蠱的樣子?”佩蘭沉默了許久,還是問出了自己和半夏都最想知道的問題,花無念早已料到她會這么問,于是如實道:
“最初是為了探清她的目的,再從中得知你的下落,于是本尊將計就計配合她演戲,她并未察覺,帶本尊見了你不說,還跟本尊吐露了瘟疫之事背后的隱情,她與安泛辛都是受一個神秘人指示,在北淵境內散布瘟疫,她說等再過兩日,便帶本尊去見安泛辛。”想起當時自己當時聽說要去見安泛辛時,內心便打定主意一定要打探出背后的神秘人是誰,否則有一個看不清身份的人在后面推波助瀾,月兒將來的處境只怕會十分艱難......
“那你為何......”佩蘭一時語塞,是啊,問這些又有什么意義,他改變主意自然有自己的原因和考量,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了解的那般透徹。
“本尊本意欲找出神秘人的,可誰知安半夏對你起了殺心,本尊只好救你為先了。”他說的的確是實話,自己縱使再想得知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也不能為了這個而犧牲許佩蘭,那不值得。
他的這番話若是對半夏說,必定是令其感動萬分,可佩蘭不同,她已經在是是非非中闖蕩了多年,對諸多的事物都理解得十分透徹,她不是那種三言兩語便會喪失心智的女子,她冷靜柔和,且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