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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月兒嗎?”秋月顏一愣,有些不習慣他叫的這么親切,他平時都叫自己愛妃或者月顏,第一次喚自己月兒,
“嗯,是我,我聽修夜說,你找我來,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說,是嗎?”
“沒錯。”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難言的沉重,他看著秋月顏的眼神有些憐憫,秋月顏的心不自覺咯噔一聲,
“月顏,朕的皇妹不見了。”秋月顏聞言一愣,皇妹?
“哪個皇妹?”秋月顏問,楚蕭然沉默了片刻,才道:
“是皇兄的親妹,楚云馨。”秋月顏聞言神經立馬緊繃,十分緊張的問:
“馨兒怎么會不見了?”
“剛才她的貼身宮女佩兒才來找朕說的這件事,朕猜測,她可能是去沛昌找你三哥了。”他的話秋月顏細想也覺得非常有可能,馨兒一下子失去了至親,現在只能去找自己最信任的三哥了。
“那我立刻派人去找她,確保她安全。”秋月顏說完便要向外走,楚蕭然叫住她,
“月顏,你是后宮的嬪妃,不能出宮。”
“現在馨兒要緊,我顧不上那么多。”秋月顏沒想到這種緊要的關頭,他會跟自己說這句話,有些失望,
“月顏,朕不允許你去還有一件事!”他突如其來的話讓秋月顏停下來,轉過身,不解的皺起眉,
“還有什么事?”楚蕭然的嘴唇動了動,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好像是一件難于開口的事情,就在秋月顏耐心用盡的那一刻,他說了出來,秋月顏一瞬間眼中失去了光芒,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臉色煞白,淚水一顆一顆砸在她的裙擺上,楚蕭然說的是:
“月顏,朕接到前線的消息,沛昌那邊動亂徹底爆發,死傷慘重,你三哥.....不幸身亡。”不可能,不可能的,三哥怎么會身亡,三哥他那么厲害聰明,怎么可能出這種事,
“月顏,你冷靜一點,不要太難過。”
“你一定是在騙我,我三哥不會有事的。”秋月顏不敢相信,她感覺到胸口劇烈的悶痛感,那疼痛越來越明顯,很快她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秋月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自己和母親還有三哥在院中吃飯,母親做了他們最喜歡的秋水芙蓉鴨,他們兄妹兩人陪母親說了很多話,正溫暖時,母親被秋云沫捂死殘忍的殺害了,三哥也一步步向后退,最終消失在眼前,院內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人......
她醒來時,只感覺到臉上一陣陣的熱浪,自己竟哭了這么久嗎......
“娘娘,您終于醒了!奴婢擔心死了。”沁竹紅著眼眶將她扶起,趕忙端了一碗清粥坐在床畔,細心的舀起一勺,遞到秋月顏嘴邊,秋月顏別開頭,不愿意張嘴,沁竹嘆了口氣,
“娘娘,您睡了兩天,該吃點東西了。”秋月顏搖搖頭,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她實在沒胃口,
“你先放那兒,我過會兒再吃。”沁竹拗不過她,只好先把粥放下,秋月顏正準備起身,便聽到楚蕭然的聲音,
“月顏,你終于醒了,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他一身明黃龍袍,頭戴金冠,神情緊張,熟悉的面貌,卻讓秋月顏陌生,
“蕭然,我要去找我三哥。”
“你三哥已經不在了,你去了也找不到他的。”他的話很輕柔卻似一記重錘砸在秋月顏的心上,
“即使是那樣......馨兒也要等我去找回來。”三哥不在了,馨兒她會變成什么樣,可能比自己還慘,當務之急是她的安危,
“月顏,云馨皇妹就由朕派人找,你就待在宮里,哪也不要去,知道了嗎?”
“不,我要親自去找,不然我沒法給三哥一個交代。”楚蕭然直接拒絕,
“不行,你已經是朕的人了,必須遵守宮里的規矩,你不能擅自出宮。”秋月顏對他不斷的阻止心生懷疑,
“你為什么一直阻攔我?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你還想讓我失去最后的念想嗎?”楚蕭然將她抱進懷中,悶悶道:
“月顏,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朕,你不要任性了,好嗎?”本來還有些松動的秋月顏被他最后的任性二字激怒,一把推開楚蕭然,
“我就是要任性怎樣?我幫你奪得了皇位你就這樣禁錮我在這深宮之中,你明明知道我是一只有翅膀的鳥受不了束縛,你卻利用我想救楚惜玉的心情來以此脅迫,你究竟想怎么樣,楚蕭然,你究竟什么時候才肯放我離開?”楚蕭然聞言面色微冷,他將秋月顏說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心里,默了,只說了句:
“朕對你始終如一,從未偏移,愛給你,人給你,你卻認為那別有目的,呵呵,朕終究是敗給了你。”秋月顏眼眶微紅,靈動的雙眼暈出一層淺淡的霧氣,她想起楚蕭然那日城墻上冰冷的神情,
“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了,你本就利用了我來打敗楚惜玉,這是不爭的事實,你若愛我,那為何還娶了那么多嬪妃?將我推進水深火熱之中?”
“說來說去,你不過是因為楚惜玉的死在埋怨朕罷了,既然在你心里,朕比不過他,那朕也無話可說,總之,馨兒朕會派人去找,你就待在桃夭宮里好好想想究竟從相識到成為夫妻,朕有沒有一絲虧待過你。”他站起身,背對著秋月顏,
“既然你如此不喜朕,那朕以后都不來了,省的讓你心生不悅。”說完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留下淚水漣漣的秋月顏和一地決裂的傷。
第二日,宮中無一不傳,皇上昨日從桃夭宮心情不悅的出來,還擺駕去了坤寧宮,今日又翻了另一個嬪妃的牌子,后宮嘩然一片,寵冠六宮的堇貴妃成了棄妃,霎時墻倒眾人推,無一不對秋月顏的失寵表示幸災樂禍,秋月顏也從那天起沒有出過一步桃夭宮,眾人都以為她是沒臉出來,實際上,是楚蕭然派人封鎖了桃夭宮,不準她出來,而楚蕭然本人,也真的沒來過桃夭宮,宮中的生活是場新歡舊愛交替的大戲。
不到一個月,桃夭宮的宮女除了沁竹,其他的無外乎都投奔了新主,除了桃夭宮,其它的地方都是熱鬧非凡,這里,成了無人理會的冷宮,誰能想到,當初寵極一時的貴妃會一夜之間成了棄妃。每當又受了冷臉,沁竹都會問秋月顏,要不要去跟皇上說一聲,秋月顏都是搖頭,她很清楚楚蕭然這是什么意思,他不過就是想告訴自己,沒有他的庇護,自己根本在宮里沒法生存嗎?他以為這就能打敗自己了,會給他道歉服軟,這不可能,自己也做不到,她現在在意的就是馨兒有沒有找到。
秋月顏可能是因為心情郁結加上天氣變化無常,生了一場重病,她發燒數日,沁竹一個人根本照顧不過來,修夜將這件事稟報給楚蕭然,楚蕭然想了一會兒,派人將湘兒帶進了宮里,沁竹和湘兒兩個人盡心盡力的照顧秋月顏,很快,秋月顏大病初愈,正好到了春節這一天,宮里其它地方都燈火通明,充滿歡聲笑語,只有秋月顏,一個人坐在窗前,望著上空皎潔的明月,沁竹去御膳房拿吃的去了,湘兒也說要去辦點事走了,冬日的夜很冷,刺骨的冷風也喚不醒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她,目光淡然凄清,突然,天空居然怪異的下起了雨,天空雷聲大作,秋月顏奇怪的看了眼天,不是已經冬天了嗎,怎么還會打雷?閃電雷鳴接連交替,她忽的想起穿越前自己經歷的種種,父母的尸體在雷鳴暴雨映襯下的凄慘,下著雷雨的森林,掉進蛇窩雷鳴電閃的雨夜...... 她驚恐的站起身,衣裙帶倒了凳子,她絲毫沒察覺,跌跌撞撞的爬到床下,蜷縮著身子,又一聲雷鳴,“啊!”秋月顏嚇得尖叫一聲,緊緊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美目中帶著令人憐惜的驚慌失措,
“娘娘,我回來了,咦?娘娘您在哪兒?”沁竹渾身濕淋淋的抱著一個食盒進來,看房內沒有秋月顏的身影不禁有些著急,
“娘娘,您在哪兒?娘娘......”沁竹發現床下的動靜,蹲下身,果真發現秋月顏,見她害怕的躲在床下,不斷的瑟瑟發抖,擔心的將她拉出來,
“娘娘,您沒事吧?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又一聲雷鳴,秋月顏忽的抱住沁竹,力氣大的驚人,她額頭冒著冷汗,嘴唇發白,嘴里不斷說著:
“快停下來,住手,爸爸媽媽,不要,誰來救救我們......”沁竹自然是聽不懂的,又不放心將她留在這里自己去找御醫,湘兒也不在,只好緊緊的抱住她,想平復她害怕的情緒,還好,這場雨沒下多久,秋月顏也漸漸的平靜了下來,眼神也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沁竹,你回來啦。”她聲音有些嘶啞,沁竹看她并無大礙不禁松了口氣,并沒有提剛才那件事,只是笑著回答:
“嗯,奴婢去御膳房要了點娘娘愛吃的菜,還拿了點糕點,那群人真是趨炎附勢,見娘娘您不受寵了,什么都不愿多給,沒關系,奴婢明天去找點桃花瓣給娘娘您做點愛吃的桃花糕,這些菜應該都涼了,奴婢再去要點。”說罷就欲出去,秋月顏拉住她,微微一笑,
“算了,我就吃這些吧,省的你再跑去看那些人的臉色。”沁竹見她堅持也沒再說什么,秋月顏看了看四周,沒見到湘兒,
“湘兒呢?”
“不知道,湘兒姐姐說她有事去辦,怎么到現在都沒回來,娘娘您先吃,奴婢一會兒去找找。”秋月顏點點頭,看了眼桌上的菜,兩個菜,兩塊糯米餅,比沁竹說的更糟,這跟剩飯殘羹沒什么區別,不禁苦澀一笑,舉筷正準備吃,湘兒便回來了,她手里提著兩個油紙包,
“湘兒你去哪兒了?”秋月顏問,
“奴婢去買了兩個東西,才回來晚了。”她有些心虛,沒跟秋月顏說自己去見一個神秘人的事,她今日就是收到那個神秘人的消息,她去見了一面,那人說了一句:“勿忘當年恩。”還給了她一包銀子,讓她去買一些東西,她怕娘娘怪罪,便什么也沒說。
“湘兒姐姐,你買了什么?”沁竹好奇的望著她手里的兩個紙包,湘兒神秘的笑了笑,將那兩個紙包打開,一個紙包內是幾個包子,另一個則是一只荷葉雞,濃郁的香氣讓沁竹看的都流口水了,秋月顏卻看了眼這些嚴肅的問:
“你哪里來的銀子買的這些?”湘兒隨便說了個借口,
“是奴婢從追月宮出來時緋玉姐姐給的,讓奴婢拿著需要時用,今日是春節,娘娘您又大病初愈,實在是不該吃的太差,所以奴婢便擅自去買了這些,請娘娘責罰。”
“算了,你也是為了我才這樣的,既然你已經買了,那你們倆也來一起吃吧,正好春節,我們一起過,也不算冷清。”秋月顏的話讓兩個丫頭對視了一眼,開心道:
“是!”
春節的這頓飯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卻是秋月顏入宮以來最開心的一天,她時不時的被兩個丫頭俏皮的話逗得開懷大笑,喝了點酒,她在歡聲笑語中忘卻了煩惱,仿佛清醒時的悲傷已經被微醺沖散,她迷離的眼中有淚光閃了閃,她唇角微勾,母親,三哥,我過的很好,至少在這一刻我很快樂,你們呢?你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