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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壞的結(jié)果,就是無限期等待。
正當大家愁眉莫展而心驚膽戰(zhàn)地等著事故處理報告出來的時候,峰回路轉(zhuǎn),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方一寒父親原來跟著的那個幕后老板,其實是一個政府高官。去年底他就升官調(diào)走了,這次得到了這個消息,他還是念著方一寒父親的舊情,派人帶來了一個解決辦法,而且后面的事兒他也已經(jīng)打好了招呼。
這個辦法,關(guān)鍵就在小楊身上。
方一寒的父親再次來到醫(yī)院,這次,小楊已經(jīng)清醒了很多,頭上換上新繃帶后已經(jīng)不再有血痕流出。正巧,這個時候小楊的父母剛好不在病房里面。
方一寒的父親簡單寒暄兩句,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小楊輕輕咳了一下,然后強忍胸中疼痛,笑著說:“方總,我這幾天正琢磨著找你來商量個事呢。現(xiàn)在工地上肯定情況不是很好吧。”
“小楊你好好養(yǎng)傷,別的就別想太多了,有我們呢。這次是我對不住你。”方一寒的父親心中嘆了口氣,終究是沒敢把那些話說出來。
“方總你別瞞著我了,搞了工程,這方面我了解過。現(xiàn)在是不是停工了?”小楊擔心地問到。
“嗯,停了。在等事故處理報告,也不知道什么結(jié)果。”方一寒的父親愁眉說道。
“方總,我這幾天想好了,想要讓師傅們,讓施工隊渡過這個難關(guān),只有一個辦法。”小楊緩了緩氣,繼續(xù)說道:“那就是把事故變成我的個人責任。”
方一寒的父親脫口說道:“那什么行,我們哪能這么對你。”說完方一寒的父親才愣住了,因為這正是此行目的。幕后的那個老板說了,只有把事故變成小楊的個人行為責任,才能令施工隊撇開干系。而這里面的關(guān)鍵,就是讓小楊主動承認這一點,只要小楊承認了,后面的事情他就可以去操作了。
小楊笑道:“方總,我這也是深思熟慮后的決定。實話告訴你,我爸媽來的第一天就決定了,以后再也不允許我做施工這一行,無論我什么說,都無法說服他們。而且我前些天也了解到了,調(diào)查組來調(diào)查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說出那天我們一起去應(yīng)酬的事情。只要我承認是我中午自己喝酒的,這件事就簡單得多了。”
小楊望著天花板,笑著補充道“我很舍不得大家,在走之前能為大家做點事兒,何樂而不為呢。”
方一寒父親的心中,五味雜陳,他輕輕摸了摸小楊還纏著繃帶的頭,說:“跟了我,讓你受苦了。你現(xiàn)在這樣子,這以后,你讓我什么能心安呢!”
事故調(diào)查報告出來了。報告內(nèi)容里面,事故原因是施工員小楊中午自己喝酒,然后酒后上崗,酒后開車,造成嚴重交通事故;事故處理是,冶建單位負次要管理責任,施工隊負主要管理責任,而施工員小楊負主要責任。在內(nèi)部的處理報告中,小楊由于嚴重違反公司紀律,被開除處理;施工隊被通報批評,扣安全抵押金,并處了一筆不小的罰款。
方一寒父親付了小楊的醫(yī)藥費幾萬塊,付了這幾個月工資兩萬元,還硬塞給他三萬,說是精神損失費。這些錢,小楊一直推辭,小楊的父母卻連忙搶了過來。
諸事停息,在進行一輪完全覆蓋的安全教育,開展了一系列的安全整改后,方一寒父親的施工隊可以恢復施工了。
然而這個時候,施工隊卻碰到了一個難題。因為施工過程中,各人分工很明確,方一寒的父親主要負責公關(guān)工作;兩個小組長主要負責現(xiàn)場施工;在施工技術(shù)管理上,平時都是小楊一個人負責。小楊走了,技術(shù)管理這一塊,卻不知如何開展。恢復開工沒幾天,基地這里的事務(wù)就亂成了一鍋粥。
招新人根本無法馬上進入角色,也不能放心使用。所以,大家都同時想到了以前已經(jīng)跟小楊打成一片的方一寒。老潘對方一寒的父親提了幾次了,方一寒的父親卻一直猶豫著。就連工地出了小楊這個事兒,他都還瞞著方一寒呢,就是為了能讓方一寒能在城里面好好地和藍瀟一起生活。
方一寒接到的電話,是小楊哥打來的。他離職后,就轉(zhuǎn)院回了老家的市醫(yī)院,卻一直不放心工地的事兒。于是他想到了方一寒,自然而然地打了他的電話——因為方一寒的父親在工地對兩個組長和同村的幾個人千叮嚀萬囑咐,卻忘了跟小楊說一聲,說這個事不能告訴方一寒。
知道這個情況以后,方一寒那晚失眠了。
他想了很多。
父親那里出了這么個事兒,父親的壓力肯定很大,心中肯定很苦,他正是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從小到大父親走南闖北就很辛苦,方一寒一直沒能為他分擔什么,現(xiàn)在能分擔且必須分擔的時候,他沒有理由不站在父親身邊。天大地大,父母最大。
父親那里出了這么個事兒,今年肯定是付不起首付的錢了。方一寒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藍瀟及她的家人的質(zhì)疑,也不愿再去承受每次盤問和許諾的壓力。現(xiàn)在的房價已經(jīng)飛漲到四字頭了,再過一兩年,誰會知道會漲到什么樣。今年買不起,憑著每個月連吃一次宵夜的錢都要小心計算的工資,方一寒心里知道,以后只怕是更難買得起。
通過這大半年的工作經(jīng)歷,方一寒知道其實設(shè)計院的工作不適合自己。離開設(shè)計院去做施工,是他的愿望;而如果能跟著父親一起打拼,那更是他的渴求。他內(nèi)心深處其實很想做這件事,但是卻不敢做,也找不到理由去做。而現(xiàn)在有了這么一個幾乎無法拒絕的理由,他就沒有理由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