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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張子文的愛情(一)
方一寒和藍瀟,終于結束了長達幾個月的媒婆生涯。卓瑩瑩名花有主,張子文心灰意冷,王有力和李文迪終于牽上了手。有悲傷有快樂,有圓滿有缺憾。只是這樣一來,如果不是特意約定,這幾個人都在各自成雙入對著,很少再有相聚或相見的機會,除了在每晚女生宿舍下各自分別的時候,偶爾碰上的那寥寥數次。
如此平淡地過了一個多月,天氣終于慢慢暖了起來。
大三的最后一個學期,理工科的學業依然繁忙,而且大四就要開始選專業方向了,因此在這個學期內,不僅要把最后那些通用專業課程學完,還要盡可能解決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所以,特別在工科專業里,比如機械學院、電氣學院、土木學院等,這個學期還是比較忙碌的。
老師說了,熬過了這個學期,下個學期就是選專業方向了,會輕松很多。于是大家都信了,一如既往地為每個科目最后的“Pass”而努力著,還抽出時間復習以前“fault”的科目,然后陪著大一大二的新生補考。比如最近,農西就還在看《高等數學(上)》,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參加補考了。
理工科的學生在學業上在憋著勁做最后努力,而文科的要相對輕松很多。有些學生已經開始試圖找機會實習,而有些學生則有時間在學校做更多的事情。比如藍瀟所學的漢語言文學專業,這個學期正科沒幾門,所以她就有時間報了很多感興趣的選修課科目。方一寒在學業忙碌之余,也陪著藍瀟選修了一門《當代文學思潮》的課程,一方面興趣所在,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攢學分。只是剛上了幾節課,方一寒就得罪了教課的那個中年婦女。方一寒在討論中發表了一個觀點,說當下和將來網絡文學必然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文□□流,老師卻堅持說網絡文學不入流,不可能成氣候。這一股討論最后以方一寒失敗結束,于是后面的課程他只是應付性地聽,在討論上卻興趣索然,混學分而已。
工商管理類的專業課程忙碌程度則是介于理工科和文科之間。這個時候,張子文所在的商學院大三學生幾乎處于兩極分化的思潮下:一些學生開始憧憬著成為未來的商業巨才,于是開始著手準備著考研出國或考MPAcc;而另一部分學生在并不忙碌的最后大學時光里,則近乎頹廢地期待著趕緊畢業趕緊出去做個小白領享受生活,唯一的最后努力,也只是考一些有名無實的快餐式資格證,以期能在找工作的時候增加一點點自欺欺人的籌碼。張子文就屬于后者,即使他的家人希望他繼續讀研。
這個學校很大,面積有好幾千畝;而這個學校也很小,故人總避不開相逢。愛情這東西,有時候你尋她千百度卻不見,她其實一直在原地等你。
張子文并不知道,在不遠的將來滿大街都是所謂電腦高手,所以當然也不會知道他正努力備考的計算機二級證書將來只是一張借以回憶的白紙,沒有任何用處。但是,聽前輩們說了,計算機二級、英語四六級,卻是很多用人單位設立的應聘門檻,由不得想盡快畢業的張子文不去為之努力。
“算是技多不壓身吧”正翻看著VB理論教程的張子文伸了個懶腰自嘲道。現在是剛開學一個多月,圖書館里面看書的學生大部分都是看著一些課外讀物,或坐或站散在各處。像張子文這般正襟危坐咬著筆頭看書的,要么是準備補考之前掛科的,要么是考證或者自學的,要么,就是準備考研的。他們都安靜地坐在桌邊,每個大桌子只坐有一兩個人而已。其數目,只占各樓層人數的不到兩成,所以一眼看過去,這一小部分人在這個時候就顯得比較另類。
“大三的最后時段,大好的時光,沒有約會,沒有女朋友,而且還沒有一絲再去接觸異性的興致。張子文啊張子文,這回真的不會再愛了吧。”張子文想起大學三年來的兩次戀愛和最后的這次苦追半年無果,又一次告訴自己——無愛了,隨緣吧。
“趕緊學這些書呆子們,多考兩個證,然后趕緊畢業了出去,大好江山美人正在那邊等著我呢。”張子文又自我麻醉道,然后再一次掃視四周。自己當初什么都不會想到竟然有人一開學就開始苦讀,而現在自己也成為他們的一員。
只是這一掃視,他卻看到了遠處一個似乎熟悉的身影。大概隔了五六個桌子外,有個女生背對著張子文獨自坐在一個大桌子邊上。因為那個桌子對面是幾個關于數理科研的書籍書架,很少有人讀閱,所以女孩桌邊再無一人,顯得孤獨而冷清。
那個女孩子黑色長發拉得很直,綁成一柱,遠看就像一根黑色小木棒垂在背后,不動一分。這便是張子文感到熟悉的原因。
張子文幾欲過去確認個究竟,但是心中卻充滿愧疚,心思猶豫,以致煩悶不定,哪里還能看得下書。如此糾結反復,張子文終于忍不住,輕輕將書本合起來壓住桌上的單肩書包,起身往那邊走去。
但愿不是,但是又似有期待。張子文很矛盾。
張子文走向女孩,心跳加速。女孩低著頭,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側臉和耳朵上那個粗黑的眼鏡架。張子文假作去對面拿書,一邊走過去,一邊用余光迅速打量那個女孩子,錯過的一剎那,張子文心中一顫。
然而,他哪敢停下來做什么,只能繼續往前走,然后走到了書架后面。
抽出一本書,從縫隙里面剛好能看到她的身影。額頭的劉海整整齊齊地拉直剪平,因為是低著頭,從這個方向看過去,剛好擋住她的那副厚眼鏡,只能隱約看到她的鼻尖,但是,因為太熟悉了,這已經足夠張子文確定,她,就是她。
“看書還是這么近,小四眼”張子文用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喃喃說道,然后,作為一個大男人,他竟然有一股流淚的沖動。
他就這樣站在書架后面,右手拿著那本抽出來不知名的書懸在半空,目光越來越模糊地盯著對面埋頭讀書的她,久久不動一絲。
往事歷歷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