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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奔跑的青春
酒還在繼續(xù)喝著,等桌上所有的人都講完了故事或者斗完了一圈酒,午夜的鈴聲早已過去不知多久。這時候,桌面已是一片狼藉,而桌邊的人酒興卻沒有消減反而更勝——有兩兩斗碼喝酒的,就如農(nóng)西和胖子王波兩人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有玩牌喝酒的,就如方一寒和猴子坐莊正大殺四方;也有喝得半醉再喝就吐的,就在斗酒的旁邊吆喝起哄,唯恐輸家少喝了一口;還有已然喝得人事不省,醉如爛泥的,比如藍之和張子文等兩三人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不知多久。
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宵夜場,喝醉的人太多了。
眾人正各自玩得興起,少有人注意到早就趴在桌子上的藍之突然噌地一下站起來,搖搖晃晃卻又快步地往一邊跑去,途中更撞倒了兩個凳子,才終于引起全桌人的注意。
他就這樣站著,也許是酒喝過了頭,他的腦袋耷拉在胸前,輕輕搖擺,但是他的身子卻如灌了鉛般穩(wěn)固,也不會因為冬夜的寒冷而帶有一絲顫抖。
他前面是一桌六個人,兩個女的分別穿著白色和紅色的羽絨服,濃妝粉唇,眉目楚楚。三個男的都斜靠在塑料椅上,嘴角叼煙,一臉不屑。還有一個男的,站在藍之面前,他紅發(fā)彩衣,臉色倨傲并帶著一絲奸滑,正用眼角瞥看著藍之,而在此之前,他看著的是藍之后面的人。
藍之后面,怯生生地站著一個女服務員。她穿著牛仔褲紫毛衣,身上掛著一件綠色的帶有啤酒廣告的服務員衣服,手上拿著個小本子和一支筆,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所以眾人趕過來的時候,也只是看到她還算精致的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卻看不清她的容貌。
當然,大家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猜測著也許是趴在桌上的藍之耳朵敏感,聽到了什么。只是不問理由,尚還清醒的一桌人都站在了藍之身邊。
也許是早就習慣了,還是猴子出來圓場:“兄弟對不住,我這個朋友喝多了,也不知道發(fā)的什么酒瘋突然跑這里來了,我們這就把他帶走。抱歉,抱歉”
于是猴子和胖子幾個與藍之一個宿舍的,就要去扶著藍之走開。那桌上的人見這邊人多,也沒發(fā)話,任由猴子幾個就要將藍之扶走。
只是藍之卻是倔強地不走。他掙開了扶他的手,然后停下?lián)u搖晃晃的腦袋,慢慢抬起頭,露出那張嘴角蒼白、胡子稀疏、長發(fā)凌亂、眼角通紅的臉。
他莫名其妙地說了句:“我喝,別為難她”
紅發(fā)男子提了一邊的嘴角壞笑一聲,竟不懼眼前人多,說到:“給她喝,算我們的,喝完了才好結賬走人。
給你喝嘛就不一樣了,我們的酒給你喝,這兩瓶酒的帳得算到你頭上才是哦。”
雖然人多,但畢竟最好不要惹這些來路不明的社會青年。猴子和胖子還是帶笑說到:“兄弟對不住,我朋友真喝多了,你包涵,我們馬上走。”
于是幾個人又去拉藍之,藍之還是不走,推搡間藍之的酒氣上來了,哇一聲就朝面前毫無顧忌地吐了過去,紅發(fā)男子向后退了兩步才險險沒被吐到鞋子上。
“真是醉了真是醉了,不能再喝了”胖子嘴中碎碎說著,邊拉著藍之。
這幾句話的功夫,宵夜場的老板帶著幾個看場子的終于趕來了。老板小聲向女服務員問了情況,原來是這桌人結賬的時候,新開的兩瓶啤酒每瓶都有大半沒喝完,他們就要求女服務員必須把這兩瓶酒喝完了才能算這兩瓶酒的帳,不然就除開不付。顯然是故意找岔子捉弄人。
老板看到桌邊圍了這么多人,怕鬧出事情,當然是以息事寧人為重,所以就跟紅發(fā)男子這桌人說這兩瓶酒的帳就不算了,然后兩邊的人才各自散回自己桌邊。
紅發(fā)男子那邊結賬走人了。猴子這桌回來還是繼續(xù)喝,經(jīng)過這么一茬子,藍之的酒就又醒了一半,于是跟著大家繼續(xù)喝著,只是他還是維持一貫作風,悶聲喝酒不說話就是了。而有人也注意到,那個服務員在行走間總會有意無意地看藍之兩眼,對這個年輕醉漢充滿了好奇。
眾人又喝了好一會兒,又喝倒了兩個,才湊錢結了帳,三三兩兩相扶著仍舊一字排開往回走去。
這時候,胖子和農(nóng)西經(jīng)過一晚上的交鋒已是惺惺相惜,正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張子文早已人事不省被兩個舍友扛著耷拉著腦袋往回走;方一寒沒醉,正扶著猴子聽他大聲唱著不知名的歌;陸平剛準備喝醉,而藍之卻已經(jīng)醉到酒半醒了,于是兩個狀態(tài)差不多的人也是勾肩搭背地走著,這時候就見識到了藍之酒后的話多了,嘴中竟一會兒是“西部貧窮”一會兒是“鎮(zhèn)上的老嫗”,一會兒是“祖國統(tǒng)一”一會兒是“失足少女”亂七八糟胡亂說著;王有力喝了一點酒,就迫不及待地想展示自己的肌肉了,大冬天的把外套脫了,赫然露出里面僅穿的那件黑色背心,一身肌肉確實賣相不錯;其余幾人也是扶著醉倒的兄弟邊搖搖晃晃邊大聲胡語往回走去。
走到了那個路口,方一寒注意到那家新開的奶茶店竟然還沒關門,門口昏暗的燈光下此時擺了兩個桌子,都坐滿了人,其中一桌,赫然竟是剛才紅發(fā)男子那桌六人。方一寒頓感不妙,于是碰了碰身邊的猴子,猴子也看了過去。而其他人由于燈光昏暗且酒醉走路,竟都沒注意到奶茶店門口的人,仍然繼續(xù)往前走著,然后拐了彎,眼看就走過去了。方一寒和猴子一路緊張,直到走過了彎道,拐向學校那條路才暗自松了口氣。
這時,異變突起,眾人身后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玻璃摔碎的聲音。
于是眾人驚愕轉身,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那個個碎裂的酸奶玻璃瓶。眾人當然也同時看到了身后不遠處奶茶店門口坐著的那些人,方一寒怒起就要過去,但是被猴子一把拉住。眾人不愿惹事,加緊了腳步就匆匆離開。
只是還沒走兩步,這回瓶子又來了。而且不是砸在地上,而是直直地砸到了藍之的肩膀上——這個瓶子,應該是要打藍之的頭的,只是準頭沒拿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