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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柔畢竟是個柔弱的女孩子,身上早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繡鞋踢動雜草,竟似有人尾行。誰?!何柔失魂落魄的一聲低喝,轉身四望,背后除了隨風舞動的雜草別無他物,她長出了一口氣,埋怨龍吟風道:“哥,我說你也真夠實在的,人家連個面兒都沒露,喊了一嗓子,你就來了,這不是傻嗎?”
龍吟風卻不以為然,對何柔道:“柔兒,我可不這么認為,我那身打扮的連我自己都認不出自己是誰了,人家偏偏就認得,這說明什么人家跟了咱不是一天兩天了,是芥子總要出頭,躲是躲不了了的”。
何柔噘嘴反駁道:“你就知道躲不了?本姑娘的妙計多著呢,眼珠一轉就是一個點子,你偏就不信我,那能怎么著?嗨...”
龍吟風有意舒緩她的情緒,便逗弄她說話:“我的眼珠不用轉,眨一下眼就是一條妙計,用轉眼珠兒子的功夫想出來的妙計都能治國安邦了?!?
何柔干笑了兩聲,卻被自己的笑聲嚇得發毛:“治國安邦?你還三十六計呢,怎么不說你是孫子呢?”
“哎,我說何柔,你可別拐著彎的罵人,誰孫子了,就是我也是孫武那孫子”。
何柔噴地一笑:“那不還是孫子嗎?”
龍吟風被他嗆得不知說什么好,只是連連嘆氣。何柔似乎也覺此言欠妥,趕緊岔開話道:“這黑燈瞎火的,約你到這么個鬼地方來,就沒按什么好心,你還治國安邦呢,人家劃出道來你就走,撒出網來你就鉆,撐開口袋你就跳,毛病?!?
龍吟風長長的吐了口氣:“身上帶個尾巴到處跑也不是辦法,提心吊膽、偷偷摸摸的日子我過不了,再說人家沒暗地里對咱們下毒手,說起來也是條好漢,這約無論如何我也要赴,誰叫咱是正人君子呢。”
何柔越聽龍吟風這話越是別扭,便譏諷:“就你正人君子,我女子小人得了吧?!闭f著緊走兩步來抄到龍吟風前面,此番有兄長在身后護著,緊張的新心更覺寬慰,她轉頭對龍吟風解釋道:“我可不在后面走了,嚇死我了,這回好多了,有你在后面護駕,我很欣慰?!?
龍吟風終于找到機會寒磣何柔,故意不屑道:“瞧你那膽兒,還張口一個女俠,閉口一個女俠。”
何柔轉拌了個鬼臉:“膽子小也是女俠?!?
兩人此時距離亭子已不過丈許,何柔有意找補顏面,緊跑兩步欲搶個先,龍吟風無奈的搖搖頭,由著她去了。
何柔前腳剛一踏上亭前的石階,突然“哇”的一聲,一步便退了出來,她退的太猛險些坐在地上,接著便是一陣翅膀震蕩聲響,“咕咕咕”,亭內棲身的貓頭鷹從振翅而出,劃破夜色,不知向何處去了。
龍吟風也不敢笑,上前扶住何柔正色道:“何女俠受驚了,小的救駕來遲,恕罪恕罪。”
何柔眼淚都出來了,俱意猶存,不停得喘著粗氣,看來真是嚇得不輕,可嘴上偏偏不饒人,顫聲道:“好,你...膽子...大,連..連玄摩劍都敢偷,我是不如你?!?
何柔話音剛落,忽聞一陣悠長清脆的擊掌。何柔轉眼循聲向亭頂望去——其上竟立有二人!
誰?
我!
話音未絕,二人已飄身而下。
兄妹對望,不禁生出一陣又驚又恐的贊嘆——此二人是什么時候來的,自己竟一無所知。
何柔掃了一眼,看似不經意的一掠,卻已將兩人看了個八九不離十,一個藍袍綸巾的中年書生,一個綠衣髭須的精壯漢子,她暗暗替那書生惋惜,好好一個書生,偏偏長的糟蹋了,要說書生相貌并不丑陋,可偏偏是天意弄人,卻生了個陰陽臉,嘴上生著一條又細又直的胡子,卻因書生的陰陽臉,又看似只有半撇胡子;那綠衣漢子生得倒有些英雄氣概,虎背熊腰,奈何面目卻如兇神惡煞,竟似少喜、無哀、缺樂,僅遺一個怒相。
何柔定了定神,極是不屑的咋了咋舌頭,問道:“你是誰?”
書生淡淡的答道:“沈天良?!?
“沈天良”,何柔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咬文嚼字的問道,“絕命書生沈天良的沈天良?”
夜色里,看不清沈天良什么表情,那冷漠的如冰似霜的聲音驚得人汗毛都炸開了:“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