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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琪一把攔了:“哎我說,你是野人吶,看什么看,擦一擦再吃呀”。說著拿了過來,在手心里滾了滾,又遞了回去,口中小聲嘟囔何皎是餓死鬼兒脫生。兩人你一個我一個,下餃子似的將野果吃了個干凈。
白琪口中的果肉沒咽干凈,一邊嚼著,一邊擦抹著嘴唇,口齒不清道:“這次你救了我,這個人情算是我欠你的,逮著機會肯定十倍還你”。
何皎搖著頭,無所謂的一笑:“還就不必了,我救你也不是為了讓你還我人情的”,何皎先前那般拘謹,便來了話頭兒,頓了頓問道:“怎么你好端端的路不走,偏往沼澤里躥”。白琪拿捏不定,遲疑著說道:“我當時頭暈的厲害,深一腳,淺一腳的就走進去了”。
“沼澤,對了,刀呢?”。白琪說到沼澤,眼中火花一迸,突然想到那柄救了自己性命的寶刀,趕緊問何皎那寶刀的所在。
“刀?什么刀?”,何皎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嘟囔道:“刀我可沒見過”。白琪聞言立即起身,邁步朝那片沼澤方向而去。
何皎不明此中道理,一腦子問號地跟了上去。白琪忌憚奇花,哪敢靠得太近,只繞著沼澤邊緣處一步一探的仔細找尋。
何皎看的無聊,便半靠著一棵矮樹狐疑地望著白琪的舉動,白琪細致的搜尋,卻不見那柄刀的蹤跡,初時所抱的一線希望瞬間化為烏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聯想到自己近來的諸般遭遇,失落轉而變為憤怒,用力在地上一踢,一腳下去,只見有件事物在地上顫抖著翻滾了幾下,接著便是一陣金屬刮地的響動,循聲細看,竟是自己的鹿筋藤蛇鞭,鞭頭上所纏分明是那柄遍體銹跡的單刀。
白琪解開騰蛇鞭,一把將單刀握在手中,神經質似的笑了起來。何皎湊到近前,指著那柄單刀不解的問道:“這…這就是你說的那柄寶刀?”。
白琪欣喜地點頭,得意道:“那當然,寶刀中的寶刀”。何皎不屑的看了看白琪手中的“寶刀”:“白姑娘,你快把你的寶刀收好了,如今世道亂著呢,可別露了紅,讓別人給奪了去”。
白琪聽出了何皎言語之間嘲諷的意味,白了他一眼,把單刀往懷里一收,說道:“救過我命的再破也是我的寶貝”。說道此處忽然想到何皎也救過自己的性命,當下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何皎卻沒想到這一層,撇了撇嘴,一臉賴皮的說道:“姑娘,那你還是趁早把救過你命的寶貝都藏起來,最好貼身放,可別丟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聽他這么一說,白琪登時又羞又惱,掄起巴掌重重摑在何皎的臉上,憤憤道:“下流”,抱著“寶刀”轉身就走。
何皎直挺挺地站著心道:“自己千般算計,萬般躲避,終究還是讓這丫頭打了一個嘴巴”。想要發作,但礙著自己是個男人,不愿失了涵養,轉過身用力擊了一下身邊的樹木,冷哼了一聲。
忽聽背后娑娑作響,似是腳步,料是白琪前來賠罪,皺眉鐵了心——三番五次打我嘴巴,口口聲聲說我下流,我何皎堂堂七尺男兒怎受得了你這般折辱,你便是下跪我也不能饒你。心中如此盤算,便就連頭也不回,呼呼地喘著粗氣。
聲音越來越近,其中似乎還夾雜著抽噎之聲,何皎一聽,心下一軟:“知錯也就罷了,怎么還哭上了,這...”。想此處,想要轉身安慰,但始終是忍住了,這會好漢要沖到底,硬撐著就是不肯轉頭。
那白琪走出幾步,便生了悔意,仔細琢磨,也覺何皎沒有輕薄的意思,即便有,人家畢竟救過自己的命,況且……,她越想越不是滋味,猶豫著止了步,轉身退了回去。
遲疑著踱步,遠見何皎面樹而立,口中嘟囔道:“回來了,哼,我知道你就得回來,只憑這一點,你也不全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
白琪初時猶在暗贊何皎武功修為,但往何皎背后一看,嚇得“嗯嚀”一聲,嚇得險些坐在地上。你看那何皎背后的沼澤之中不知什么時候探出了一株泥色巨花。此花與昨日相較,竟不知大出了多少。此際它正緩緩的綻放開來,巨瓣中所含的花蕊正緩緩伸出,撮地悉悉索索的朝何皎而去,距離已不過丈許。
聽聞白琪一聲驚呼,何皎道是白琪又耍把戲,嘿嘿冷笑著道:“你也不用想什么歪點子,動什么鬼心思,此番真是惱你了,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我是絕不會原諒你”。
白琪急的頓足捶胸,大呼道:“你后面,快…快…跑”。何皎卻不信,連頭也不回道:“你不要騙我,你那點小伎倆是再騙不了我的,你說為什么…”。
他不屑地轉過身,想問個明白,剛然回過頭,就覺身上一緊,已被花蕊牢牢捆住,不待他看明白,花蕊立即迅速收縮。但聞一陣格格的關節聲響,縛在何皎身上的奇花花蕊越勒越緊,不斷將何皎向沼澤拖拽。
何皎雙足用力扎在地面,使出千斤墜的功夫,勉強站穩身子,不知這奇花從哪生出的怪力,又硬生生將何皎拖拽出尺許。何皎周身被花蕊困得牢靠,已是透不過氣,又拔不出腰間的寶劍,心知僵持稍久,一旦體力不支,入了無處著力的沼澤,自己就一絲逃生的機會也沒了,此時當真是體會到什么才是叫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此刻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苦苦支撐,縱然是求生無望,那也只能是挨得一時算一時了。
正當自入地無門,猛覺身上一松,身子一個踉蹌,未及站穩身子,只聽白琪大聲喊道:“快閃開”。何皎來不及多想,應聲而動,接著身體前傾之勢雙足借力,斜刺里竄了出去,同時腰中寶劍出鞘,反手向后刺出三劍,足尖剛一著地,身體再次騰空而起,躍出丈許,這才回身觀瞧。
卻見白琪手握破刀,臉色慘白,氣喘吁吁的席地地上,顯然是身體虛弱經不起這一番劇烈的折騰,時才揮刀斬斷纏繞在何皎身上的花蕊已然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此時再也動彈不得。
那奇花的沒捆住何皎,竟將何皎面前的一棵樹木牢牢綁住,那樹木的枝葉都生成鋸齒,反把纏在枝干上的花蕊劃破,一滴滴血紅色液體從刺破的花蕊中流出,腥臭刺鼻。
何皎和白琪均是大驚,瞠目結舌的看著事情會如何進展,不料纏在樹上的花蕊突然松開,何皎暗道不好,只道是那奇花要再次出擊,幾個騰躍飛身到白琪近前,探手把白琪抱起再次遠遠避開,豈料那奇花速度極其緩慢地將花蕊收縮回巨大花瓣之中,繼而搖搖晃晃的沉入了泥濘的沼澤之中,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光景,周圍才恢復了平靜,除了地上殘留的落葉,竟似什么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