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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吟風又回來了,靈兒不在,屋中靜悄悄的,只剩山里的野雞撲楞著翅膀。山風吹的破舊的板門來回搖晃,聽的人心里酸溜溜的想流淚。
龍吟風滿懷希望的房前屋后的找了個遍,他有些崩潰的立在檐下望著倦鳥夕陽,絕望之下竟蹲在地上深深埋住了頭,眼淚是一雙一對的往下掉:“好靈兒,你去哪了...你說等你掙了大錢要照顧我...怎么就不管我了,你要的芝麻燒餅我買了,你回來吃一口...哥摳門,對不住你呀...,嗚...”。他正抽泣著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忽聞有人扯著嗓門高聲歌唱,聲音低沉渾厚,歌中唱到:
走不盡的山路呀六十六,想不完的人兒呀九十九。
一彎彎泉水呀映晚霞,一片片樹林陪月牙兒。
一雙雙鴛鴦呀要還家,一對對毛眼眼呀遞著話。
淚蛋蛋縈著臉畔畔,天仙樣兒妹子我咋丟下。
黃昏時候呀夜風涼,趕緊回家添衣裳。
龍吟風思緒萬千,一時間竟呆住了。歌聲由遠而近,遙見一人披著淡淡的夜色逶迤而來,龍吟風不由得起了身,瞄目一看,竟是那買魚的莊稼漢!
龍吟風雖有些懼色,但畢竟深山遇人實屬不易,他心頭一暖,立刻迎了上去問道:“老哥,是我,你見著我妹妹了嗎”。龍吟風邊比劃邊向漢子說著。
那漢子先是一愣,略一打量,旋即認出了龍吟風,搖了搖頭道:“小兄弟,天色這般時候,你怎地還不回家”。
一句話說到龍吟風的痛處,他嘴中呢喃著:“家”。爹爹慘死,師父身亡,縱使如此,龍吟風始終覺得有小妹在,自己身邊總歸有個親人,也算是有個家,如今靈兒生死未卜,自己孤身一人,家也徹底沒了。
漢子見他怔怔不語,和顏繼續說道:“天色不早了,不是嚇唬你,山里也不甚太平,不知打哪殺過來一群狼,有三十多頭,厲害的邪乎,見羊吃羊,見人吃人,已經咬十余個牧民了,大伙都不敢來放牧了,聽說為首的白毛狼王鬼精兒鬼精兒的......”。
漢子的話仿佛一聲炸雷,龍吟風頓覺天昏地暗,似真似幻地遙聞一陣凄哀的狼嘯,龍吟風一屁股在地上坐了,若不是嘴里癡癡地念著靈兒,渾似泥胎一般。樵夫見他不走,便靜靜立在原地看著,想說什么,卻總欲言又止,
夜風,凄凄的夜風,吹的人的心都碎了。掛在樹梢的殘月,憶著古人,照著今人,月是殘月,人亦是離人。
“哭夠了,就走吧”,漢子突然變了顏色。
“走?我不走,我還能走到哪去?”,龍吟風梗著脖看著農夫反問道。
漢子哪由他分說,強行拖起龍吟風,身子一擰,人已丈外,接著一縱人已消失在暮色之中。
木屋前,漢子止步,雙手向前一送,說聲:“進去!”。已將龍吟風送入木屋,隨后衣袖一揮帶上了木門,黑暗中只聽漢子低聲囑咐道:“小兄弟,在此暫避,我去去就來”。最后一個來字,聲音已在十余丈外。
狼群,幽靈一樣整肅的在林間穿行,幾十雙綠幽幽的眼睛鬼火兒一樣跳動著,漢子貍貓一樣趴在一樹上不敢稍有動作,一對明亮的眸子警覺地打量著樹下的動靜,餓狼在漆黑夜色里貪婪的尋覓著。
須臾,一對血紅欲滴的寶石閃現在夜幕之中,微弱的月光下,一只通體雪白的巨狼從密林深處緩步而出,白狼體型像個牛犢子似的,通體雪白,不帶一絲雜色,紅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掃視著。
白狼剛一出現,狼群立即安靜了下來,白狼兀自向前走著,群狼得了號令似的,默默的跟隨其后。
樹葉簌簌的一陣響動,漢子箭一樣射了出去,徑取白狼脊背,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漢子鋼構似的手掌幾乎觸到的白狼頸上的鬃毛,眼看一擊可成。
漢子仍是大意了,他低估了狼王敏銳的聽覺,手剛及此,那廂早有準備的白狼王突然甩頭張口,靜等獵物入口。漢子見機甚早,立即變招應對——他手掌向下一沉,避過狼王的血口,反取狼王的脖頸,白狼王后腿猛一蹬地,身子縱躍而去。
漢子連發奇招竟相繼失手,不禁改容變色,暗悔自己操之過急。此刻他已完全暴露在群狼的視線之內,白狼王怒視著樵夫,余狼作匍匐狀,準備撲擊。
白狼王異常鎮定,盯視著漢子,忽地發出一陣長哮,狼群聞聲而動,兩側一分,圍著漢子就地打轉兒,白狼王退到狼群之后,犬伏在地上,目光愜意的望著耕夫,似是等待著一出好戲上演。
饒是漢子有絕藝在身,但臨此絕境仍是暗自驚心,禁不住身隨狼動,仔細觀察著群狼的一舉一動,以防狼群撲擊,如此僵持了盞茶的光景,漢子突然驚覺:“自己真是小看了這些短毛畜生,群狼看似要攻擊,可實際上卻是在消磨自己的體力,自己人單勢孤,時間稍長,必顯疲態,那時露出破綻,狼群必定伺機而來,自己就變成了群狼的口中之食。
漢子忽生一計,遂緩慢腳步,佯作疲態。偶起的夜風吹的欲墜的樹葉,樹葉受不了風寒,隨著涼風簌簌而落,飄搖的落葉恰阻了漢子的視線,聰明的頭狼絕不會錯過這極好的進攻時機,群狼狂風暴雨般的襲擊,帶起的風直冷到人的骨髓。
漢子發一陣喊,已將樸刀握在手中,漢子閃轉騰挪,耍開樸刀,頓時有四、五只狼倒下了,一時間四下血肉橫飛,一片血腥。
正耍的振奮,白狼王突然飛躥而來,兩只前爪恰到好處地搭在了漢子肩頭,呲著牙只等他回頭,便一口咬斷他的脖子。漢子就地前滾,掙脫狼王。眼見白狼皮毛蓬松炸起,眼中閃著額度的光,陡然就地虎躍而起,勢要絕地反擊。漢子迎上狼王,手起刀落,直劈其頭顱,狼王凌空翻轉,躲過樸刀,尾巴卻被削掉了一半,它反身猛撲,利齒直咬漢子咽喉,漢子揮刀斜抹,頭狼登時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