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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山澗踏露,好一抹清鴻百里走。入耳嚶嚶如韻,映目山花垂楊柳。朱情減,金意濃,十里亭內看溪流。
草紙丹青游走,點一筆江山萬古留。莫道男兒吳鉤,不為虛名萬戶侯。憤難平,意如舊,投筆嗟嘆空白首。
龍吟風與林玥怡別過賢妃,放馬前行,卻并不急于趕路,沿路打探何柔與衛戍的下落,女子外出諸多不便,為少生事端,行至一村集,龍吟風買了一套男子裝扮予林玥怡,出了村集,到得野外,恰見一處生的又高又密的谷地,于是由龍吟風在外把風,林玥怡自去更換衣衫。
龍吟風呆的無聊,見眼前生有一大簇粉白相間的牽牛子,遂隨手摘下些許,又挑了嫩柳枝編了個草帽,悉心將牽牛子點綴其間,煞是好看,龍吟風端詳了一番,心下極是滿意,思量著待林玥怡換好衣衫,便將這草帽送給她。
正等的無聊,忽聽谷葉一陣亂響,林玥怡“哎呦”一聲輕呼,因著連日來接連遇險,此刻龍吟風已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由不得多想,趟著谷地便往里走。
眼見林玥怡漸漸近來,更加緊腳步,臨到近前一看當即傻了眼,那時林玥怡已寬了外衣,只著一肚兜,四目相對,二人先是一愣,林姑娘突然回過神來,雙臂抱膀,龍吟風腦中一片空白,一時竟愣住了。
林玥怡又羞又惱,擰回身嗔道:“你還看!”。龍吟風漲紅了臉,有些語無倫次,聲音低的只有自己能聽的見:“林姐姐,我是……,我不是……”。他不知怎么說才好,轉身木然地往回走,也不知是如何走出的谷地。
龍吟風剛然立定身子,聽聞谷葉沙沙亂響,知是林玥怡換罷衣衫,慌張的低頭連連稱錯賠禮,許久也不聞林玥怡答話,抬頭一看,見林玥怡咬著嘴唇,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叫他慌張的無所適從,十分有趣,不覺啞然失笑,旋即又正了顏色,斷斷續續道:“你,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瞧我饒不饒你……”。
龍吟風一時不知她作何指,但此時心亂如麻,無暇細想,連連點頭答應,林玥怡臉色突然變的慘白,只說了句很好,身子一軟竟要栽倒。龍吟風一步到了近前,情急之下緊緊將她摟在懷里,這才留意她肩上血涌如柱,衣衫被血染了一大片,初時茫然不解,陡地心念一轉,已知她適才更衣之時掙裂了肩膀傷口,箭傷復發,是以有比一幕。
龍吟風壓住林玥怡的傷口止血,豈料不消多時,血就順著指縫里涌了出來,因見她牙關緊咬,身子只是顫抖,好像冷的厲害,遂不再猶豫,伸手解了她衣裳扣子。
林玥怡被他突然的舉動驚的一掙,龍吟風沒說話只是把她摟的更緊,除下半截衣裳,又見林姑娘那月白色肚兜和雪白的肌膚,一顆心禁不不住砰砰亂跳,趕緊將目光移開,收攝心神,只盯著她肩頭的傷口。
看那林姑娘咬牙忍著痛楚,洞穿肩膀的傷口向外綻開,像是頹敗中的蘭花,如柱的黑血急地泉水似的,半個肩膀都成了紫色……,龍吟風不敢再看,皺了皺眉,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聞腦后一聲斷喝怒不可遏:“好淫賊!”。話音未落,背后已重重挨了一掌,他嗓子一甜,一口血便吐了出來,身子一個歪斜,眼前一黑,已是人事不省。
也不知過了多久,龍吟風緩緩睜開眼睛來,只覺腦中天旋地轉,身子顛簸不止,急促的馬蹄聲不絕于耳,想來是在馬車之中,不由得一驚,忽而念及林玥怡,在無暇細想,猛然擺頭觀看,見林玥怡臨身而臥,心思松弛,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他一陣清醒,一陣迷糊,時而如墜丹爐,時而如臨冰窟,也不知馬車走往何處。
黑暗,無盡的黑暗,終于有一絲微弱的光線無力的照射進來,那絲光線一發不可收拾,侵入周圍的黑暗,迅速蔓延,終于將一切照亮。
龍吟風再次從昏迷中轉醒,還沒來的及睜開眼睛,就聽林玥怡一聲凄厲的叫聲,龍吟風騰地坐了起來,突然覺得神清志明,微一掃視周匝情形,見自己身上蓋了薄被,所處乃是一張羅漢床,林玥怡半露香肩伏在榻上,榻下正有二人背身而立,略一辨認,竟有一人是金蟾鎮彈劍而歌的李朗,而另一個衣衫襤褸面相滑稽的老頭卻不曾見過。
龍吟風心里一陣突突的狂跳,見二人似未覺察,輕身挪到床邊,雙手一撐,欲要起身,豈知腳剛著地,猛覺后背肌膚骨骼說不出的劇痛難捱再沒了重心,仰面摔倒,后背患處可可地在榻沿一卡,疼的龍吟風悶哼一聲,幾乎又要暈過去。
李朗聞聲而至,幫著扶著龍吟風在床上躺了,掖著被角叮囑道:“不要亂動,想要什么對我說便是了”。
龍吟風強忍著背部一陣陣的痙攣,又忍不住看向林玥怡:“你們把林姐姐如何了?”。林玥怡似乎聽到了龍吟風的說話,抽泣著朝龍吟風道:“救我……”。
那老頭錯會了意,耷拉著眼皮道:“我已經在救你了,要不你的膀子就廢了”。林玥怡怕疼,但更怕失了手臂,雖覺老頭兒說的過于玄乎,但也不再說話,只低聲抽噎。
那老頭知她心事,一邊用棉布蘸著青鹽皂莢水清理傷口,一邊道:“你的肩膀被毒箭射穿,毒雖被吸了出來,傷口卻著了水,現下已化膿了,我不是嚇唬你,再晚上兩天,不但是你這人條胳膊,恐怕連命也保不住”。老頭說著已將碗中烈酒點燃,取了一支青銅筷子在火上燒了燒,頂住一塊蘸了鹽水的棉布,緩著聲對林玥怡道:“好了”。
林玥怡心情剛然松弛,老頭兒手中的青銅筷子突然插向林玥怡的傷口,一只手早在傷口另一側捏了筷頭,向外一拔,林玥怡悶哼了一聲,登時昏了過去。
李朗似乎也未料到老頭有這么“狠毒”的一手,趨步切近,語氣明顯不悅:“八爺,這是什么章程!”。
老頭兒把腰板一拔:“怎么著,李朗你這是信不過我了?”。李朗笑的有些勉強:“不敢,只是八爺這治傷的手段忒也不同尋常了些,有這個必要?”。張小八哼了一聲道:“妮子上傷重,豈是常法所能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