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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一天,你說冤不冤。
晌午雨連綿,十里沒晴天。
獨把窗臺坐,一人好孤單。
雞叫狗又咬,心底沒分曉。
探頭往外看,一看直打顫。
瞧見小相公,好像中了風。
跌跌又撞撞,走路直打晃。
腦袋開了瓢,就在后腦勺。
一頭倒在地,好像斷了氣。
出門敲響鑼,引來大彌陀。
不問細由情,定打不饒我。
滿嘴冒血沫,豈容我分說。
苦!苦!苦!苦!苦!”。
結巴正唱的動情兒,卻把和尚心里唱成了一團亂麻:“老子問你誰是摟摟摟,你卻在這給老子訴上了苦,唱正事兒”。
結巴自知唱的偏了,內容一轉,繼續唱到:
“說起李鐵匠,家住村東廂。
月前死了兒,媳婦跟了班。
死也不見尸,越發得深思。
此間有蹊蹺,外人不知曉。
鐵匠失心瘋,沒事瞎哼哼。
萬事皆無畏,只怕摟摟摟。
村中多異事,想由此物生。
高僧要知底,鐵鋪問老翁”。
經結巴這么一唱,圓通已把事情的始末聽了個明明白白,思量歌里唱的李鐵匠就是剛才見的那老漢了,又仔細詢問了一番這才作罷。他話赴前言,賞了結巴一塊銀子,結巴挨了頓打,卻得了外財,歡天喜地不必細表。
圓通見眾人要散,阻攔道:“大伙搭把手,把我兄弟葬了”。村里沒有棺材鋪,圓通買了結巴的一領席子,眾人尋個僻靜處,七手八腳刨了個坑,草草將薛霸埋了。
安葬好薛霸,天已將至半晌,圓通散了村民,唯獨留下結巴,說道:“一事不煩二主,我的肚子餓了,就到你家吃了,自然少不得你的飯錢”。結巴適才得了彩頭,已知和尚出手闊綽,連連點頭,當即引著圓通到了家中。
結巴是條光棍漢,卻是個利索人,自己住著一間土砌的房子,堂上雖無妻,房里卻收拾的規整。結巴安頓圓通歇腳,自己親自下了廚,一陣鍋鏟撞擊之聲后,飯菜就端上了桌,圓通一看盡是些素菜,半點兒葷腥沒有,不悅道:“我說結巴,沒肉沒酒,這飯怎么吃”。
結巴磕磕巴巴的費了半天勁,圓通才聽明白,意思是說,不是我摳門,大師是出家人,想來斷了五葷三厭,沒敢上酒肉。
圓通道:“酒肉不礙事,大師我修心不修口,喜葷厭素,快把酒肉盡數端上來”。
結巴狐疑地看了看圓通,轉身進了廚房,沒過多久,端出來兩盤臘肉、一壇子酒。
圓通饒有興致地吃喝著,問道:“我說,結巴你叫什么名字?”。
結巴尷尬的笑了笑,斷斷續續道:“我姓張,爹娘給我取名叫狗子,因為我說話磕巴,別人都管我叫結巴”。
圓通道:“叫你結巴你不生氣?”,結巴嘿嘿笑著費勁兒地解釋——不生氣,比狗子好聽。一句話把圓通逗樂了:“結巴比狗子好聽?”。
結巴說的費勁兒,索性又唱了起來:“好聽,好聽,狗子是畜生,結巴是人”。
圓通不知如何答對,將碗中酒一飲而盡,看著結巴:“你不吃?”。結巴吞了口口水唱道:“你吃,你吃,剩下的給我”。
圓通皺了皺眉,說道:“來,一塊吃,吃剩飯,還他媽是狗”。結巴終于在圓通的勸說下拿起了碗筷,細細的品味著桌上的諸般美味,對自己的手藝贊不絕口。
圓通吃的差不多了,湊到結巴近前道:“你去給我辦件事兒,我仍給你銀子”。
結巴是個財迷,一聽有銀子拿,立刻“嗯”了一聲。圓通習慣性的四下看了看,這才低聲交代,結巴雖聽得膽戰心驚,卻連連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