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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朗一拽圓通衣袖,近前低聲耳語,圓通聽得一會皺眉,一會點頭:“就照你說的辦”,圓通話罷。李朗走到衛戍近前,抱拳一供:“原來幾位是何家人,何劍客古道熱腸,我綠林道的弟兄素來敬重,未請教閣下是哪一位?”。
衛戍一擺手,四名家丁各收了兵刃,他這才朗聲答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衛戍便是!”,李朗又拱手笑道:“原來是衛大管家,失敬的很了”。衛戍抱腕還禮,李朗繼續道:“衛管家,我等絕非無事生非之輩,今日之事事出有因,雖說是兒童玩笑,卻也絕非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解決的了得,我兄弟說得好,綠林人最是要臉,日后傳將出去,知道的還罷了,不知道的還不當我等怕了洛陽何家!”。
衛戍不疾不徐道:“那依照您的意思......?”,李朗嘿嘿笑道:“話我已說的很清楚,想請衛先生劃個道兒”。李朗話說的客氣,卻巧妙的將包袱扔了回來。
衛戍微微皺了皺眉:“正所謂展顏消宿愿,一笑抿恩仇,衛戍代我家小姐給兩位兄弟賠可使得?”。說著便朝兩傷者深深一揖,起身時打腰里掏出一條金子:“金子雖少,給兩位兄弟買包藥吃,還望笑納”。他把金條捏在手中,拇指與食指微微一捻,竟將金子夾作兩段,左右一份便遞了過去。
二人正自遲疑,圓通和尚卻搶身迎上,接過兩塊金子,道:“衛管家快人快語,爺們兒嘛,做事就需要這種爽快勁兒,話又說回來了,這錠金子,兩位兄弟著實是不敢獨享,見者有份,今兒我還要借花獻佛”。說著將一塊金子遞給掌柜,另一塊仍持在手中,對傷者道:“這塊金子歲不起眼兒,可瓜子仁雖小,那也是片心意?!?,和尚盯著衛戍,仍不斷地揶揄,“兩位兄弟別錯會了意,這不是看不起你們!不是打發叫花子!這塊金子我來分,分的公平與不公平兩位兄弟不要見怪”。
兩人深知惹不起何家,再者說衛戍當著這么多的人的面作揖道歉,面子高低算是找了回來,齊聲答道:“全憑大師安排”。和尚點點頭:“灑家沒有衛爺那般功夫,卻要憑些玩意兒才能將金子分開”。說著已近前的桌案上捉起一副竹筷,眾人不知他要干什么,都瞪大眼睛看著。
圓通笑著用竹筷在金子上輕輕一夾,“咔吧”一聲脆響,金子齊刷刷地一分為二,似他夾的不是金子,卻是水煮豆腐!圓通和尚單手迎著金子下落的方向順勢一接,將金子抄在手中,分別給了二人,這才筷子原樣放回桌上。眾人嘴上未出聲,但心里都同時喝了一聲:“好!”。
圓通問梗著脖兒,挑釁地看著衛戍:“衛管家,不知灑家做的妥當否?”,衛戍哈哈一笑道:“如此甚好,未曾請教大師法號,他日衛某定登門拜訪”。圓通得意說道:“灑家法號圓通”。
“圓通?”,衛戍把腦子里高僧名號全都過了一邊篩子,當真不知圓通何許人也,可單就剛才那一手功夫,已料定此人武藝非凡,也當真應算得上一位高人。掌柜見狀歡天喜地,重布酒菜,兩下各自客氣一番,酒飯過后各自回房歇了。
天色漸晚,街上冷冷清清,何柔因惹出的事正自端悶悶不樂,一手托腮,兀自長吁短嘆,卻又不好意思找林玥怡說話,嘆息一陣,見林玥怡也不理會,更加放肆地使著動靜兒。
林姑娘初時并未在意,因見小何柔只是盯著自己嘆息,便明白了這鬼丫頭的心思,輕咳一聲,便繞到何柔背后,拍著何柔的肩膀故作不知,問道:“好柔兒,嘆的什么氣哩?”。
何柔心中竊喜,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啪”的一聲脆響,循聲看去,卻見一支竹筷插顫巍巍地釘在墻壁上,林玥怡先是一愣,隨后“噗”地吹熄蠟燭,低聲道:“柔兒,別說話”。
順著竹筷來的方向一看,窗戶上沒關!
林玥怡矮身湊到窗戶切近,側耳傾聽窗外的動靜,良久,未聞異常,何柔卻有些挨不住了,自作主張地到了窗戶前,探頭就往外看,林玥怡驚地一把將她拽到背后,低聲埋怨道:“柔兒當心......”,何柔不以為然:“姐姐,外面沒人,我看地再清楚沒有了”。
林玥怡無奈地囑咐道:“站在這別動”。言罷緩緩探出半個腦袋,但見小巷千折百回,零星點綴著燈火,時而傳來孩童啼聲,端的是一片太平景象,哪來的人影兒。
林玥怡眉頭緊蹙,斟酌著起下墻上插的竹筷,才知那竹筷串有紙箋,林玥怡點燃蠟燭,小心得像怕燙著似的展開紙條,看罷越發地疑惑。
何柔好奇,湊過來踮著腳卻張望,卻還看不清楚,央道:“姐姐,紙上寫的是啥,給我瞧瞧”。林玥怡遞過紙條,何柔一字一頓的低聲讀道:“深夜動手,提防圓通”。念罷便問道:“姐,這是誰寫的?”,林玥怡遲疑地搖搖頭,似是自言自語:“難道圓通一伙人要在深夜報復不成?”,何柔想了想:“我看八成是了,咱們該怎么辦?”,林玥怡道:“傻丫頭,還怎么辦?快去告訴衛先生!”
衛戍看過紙條,來回踱著,卻不說話,林玥怡三人盯著衛戍,心里火炭兒似的,只等著衛戍拿個主意,腦袋竟不自覺地隨著衛戍踱步來回搖晃,何柔急的籠中家雀兒似的,終于忍不住道:“衛先生現在怎么辦,全等你拿個主意,不說也成,別在我眼前來回晃蕩行么,眼暈不說,脖子疼......”,說著便打了個哈欠。
“此事不可不信,但也絕不能輕信,天到這般時候,沒有別的地兒可去”,衛戍也拿捏不定,心事重重,字斟句酌的道:“若是真的還罷了,若是假的,我們就此逃了,傳出去不免為人恥笑”。
龍吟風也是個呆不住的,拍著打哈欠的嘴問道:“衛先生,你拿個主意吧,我們是沒有的”,衛戍攥著紙條道:“先與伙計們家丁們打個招呼,早作防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三人沒有江湖閱歷,只能聽從衛戍的安排,紛紛點頭稱善。衛戍道:“好,我招呼伙計,三位在房中等我,切忌亂走”。言罷便出了門。不遠處,那群漢子似是酒喝得不盡興,正在房中劃拳行令,衛戍表情陰沉,躡足緩緩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