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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怡與何柔架起龍吟風,沿暗道漫無目的地奔出良久,因未見有人追趕,這才扶龍吟風臨壁坐了。不知是不是林玥怡的藥起了作用,過了一盞茶的光景,龍吟風粗重地喘息一聲,方逐漸恢復了神智,他瑟瑟抖著,顯得極是倦怠。
“哥,你覺得怎么樣?”何柔心有余悸,哽咽著問道。龍吟風咽了口唾沫,廢了很大力氣才張開干的粘在一起的嘴唇,喃喃說道:“我想沒什么大礙,精神頭足的很,只有些冷”。卻不知道自己此時面色紫黑,已沒了血色。
林玥怡心里難過,卻羞于表達,眼淚繞著眼圈打轉,一句話也不敢說,唯恐言未出口便已泣不成聲。
龍吟風眼光一閃,不知從哪里來的精神頭兒,“噌”地坐了起來,反把林玥怡與何柔嚇得一驚,問道:“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龍吟風眼珠轉了轉,掂量著道:“你們知道什么叫回光返照嗎?”。何柔怔了半晌,說道:“這個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說著便轉向林玥怡,不知龍吟風緣何有此一問,二人對視一眼,又齊齊投向龍吟風,他使勁兒仰了仰頭:“我剛才覺得昏天黑地,苦不堪言,如今卻突然不知從哪來的精神,算不算是回光返照?是不是大限將至?”。
龍吟風假作凝重地說著,實則是玩笑,心里暗笑著,偷偷瞧著二人的反應。
二人本已惴惴,聽他這般說了,揣度眼前情形,已是當了真,再也按捺不住,“嗚”地放了聲。龍吟風正要勸解。
見二人哭的凄惶,又泛起了疑云,無意間瞥見烏黑的掌心,隨即卷起衣袖向手臂上一看,也盡是紫黑之色,越看越不自在,本是自己取笑,此時心里不做主,心頭一沉,精神頭兒倒消減了大半,諸般思緒齊上心頭,心中五味雜陳,當時一言不發。
暗道中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龍吟風猛然從傷感中回過神來,竟忘了三人猶處險境中,道:“咱們還得快走,那二人追上來就不得了了”。何柔上下打量著他:“哥,你這個樣子,還能走嗎?”。
龍吟風打疊精神,扶著道壁起身,故作輕松道:“現在不逃命,只怕死的更快了,咱們先想折離開這鬼地方,有解毒的辦法也說不定”。何柔沒了主意,只得轉向蹙額沉思的林玥怡,她沉吟了一刻,輕輕道:“眼下的情形也只能如此了”。當即扶起龍吟風沿著暗道緩緩前行。
暗道內極是寬闊,三人并肩而行,也還寬敞,一邊走一邊思量——登云樓中為何會有暗道?是誰修的?又是用來干什么的?一邊走一邊說著,議論半晌,誰也沒個頭緒。
約莫走出數里,道路斗地轉而向上,三人斟酌著繼續前行,道路越來越窄,竟僅容一人趴伏而行,龍吟風最前,何柔次之,林玥怡斷后。爬了盞茶的光景,隱覺微風拂面,隱隱露出些許光亮,龍吟風心情豁然開朗,不自禁的朝后面喊了一聲:“好像是個出口,再加把子力氣”。言罷即抖擻精神,奮力朝著光亮爬行。
果不出所料,光亮越來越盛,赫然便是出口。龍吟風從狹窄的通道中擠身而出,才知通道出口被一低矮洞穴所掩,一箭之外便是***灌**內的夜風襲的人身上一陣陣發森。
何、林二人先后從通道中爬出,朝龍吟風微微一笑,正要說話,卻被龍吟風小聲止住,兩人不明所以,誰也沒敢作聲,細聽時才聞洞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只等腳步聲去的遠了。
何柔才低聲問道:“哥,這是什么地方?”龍吟風搖頭道:“不知道,還是謹慎些才好”。兩人點頭稱是,龍吟風一擺手,兩人立即跟上。此番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弄出絲毫響動,剛由**躡足出來,卻見仍身處一山洞之內,此洞稍大,將那**包在其中,一丈開外又是一個洞口,只有二尺大小,龍吟風暗暗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身軀,勉強能出去,不禁低聲罵道:“這是什么鬼地方,洞中套洞,山中套山”。但路只此一條,再不情愿也要硬著頭皮往前走,再沒有回身的道理,當下又打起精神踱到洞口,剛一探身,立即縮了回來,連番向何、林二人打手勢,自己也緩緩退了回去。
你道怎地,原來那龍吟風探頭之時正見一隊侍衛提燈遠遠的而來,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聽那腳步聲幾乎是貼身而過。這是什么地方?怎么深夜里還有官兵巡邏?
龍吟風心里犯起了嘀咕,待那巡邏的官兵走的遠了,三人這才遲疑著從那洞口爬了出來,旋即隱匿在漆黑的夜色里,細細察看周遭情形。
三人所在乃是一處院落,其深不知幾許,四下紅墻環繞,東西的高墻之上各筑丈余拱形門洞,不知通向何處。北面坐落一處樓宇,但見:
琉璃作頂,白石為基。
屋檐脊角,鳳舞流丹。
香木朱漆,青磚鋪地。
八扇紅門,九盞門燈。
院中燈歇,樓中盞明。
纖纖身影,緩緩而行。
雖為居所,未聞人聲。
既無鳥啼,亦無蟬鳴。
蟾宮送暈,冷冷清清。
身之所匿,假山之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