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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八羔子!”,衛戍伸手還要再打,卻被何雨襄制止,脧著眼看著衛戍:“不要放肆,他有錯也還是個娃娃,何以伸手便打”。衛戍一驚,諾諾連聲地退了下去。
何雨襄自失道:“靈兒并無大礙,你們不必擔心,都回房去吧”。何皎自覺愧對龍吟風,攙起龍吟風往外便走,卻不知說些什么,深深垂下了頭。
是夜,窗外漆黑一片,偶有一陣熱風襲過又歸寂靜,反而覺得更加燥熱難安。龍吟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里比草叢中的蟬鳴還亂。因起身解開緊繃著的扣子,仰臉盯視著漆黑的夜——寄人籬下的生活,總要看著別人的臉色活著,這里生活的如何好,畢竟不屬于自己,出了什么事,自己首當其沖,即便處處小心,一時不慎,受人欺凌總是難免,錦城雖云樂,不如早還家……,可我的家在哪呢?
龍吟風越想心思越亂,竟再也躺不住,豁然從床上坐起——“我雖孤苦,畢竟男兒丈夫,天地之大,還愁沒有容身之所,何必在此受這份窩囊氣”。龍吟風思緒翻騰,猛覺身體中似有無數氣流涌動,身體脹痛難忍,趕緊深深吸了幾口氣,漸漸平復心緒,這才稍有緩解。
過了良久,復又緩緩起身,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這才發現這里沒什么是屬于自己的,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失落,輕輕掩上房門,披著夜色偷偷的走了。
隔日一早,靈兒早早起床,聽說龍吟風為自己挨了打,趕忙去找。哪知推門進去房里卻是空蕩蕩的,靈兒只道龍吟風別處去玩耍了。可煞作怪的,四下找尋,始終不見蹤影,思索道:“莫不是生氣了,有意躲著”。
想來想去,又覺毫無道理,心念一轉揣度道;“莫不是隨爹爹出去了”。靈兒驕縱壞了的性兒,想到什么便是什么,氣的小腳在地上一躲,嘟囔道:“出去玩也不帶我,好沒道理!”。兀自失落而回,推門而入,竟一頭撞見何雨襄,不由奇道:“爹?你不是帶大哥哥出去了么?”。何雨襄扶著靈兒的頭發笑道:“小機靈,爹什么時候帶你那大哥哥出去過,聽風就是雨的”。
靈兒疑惑:“這可奇了,你沒帶他出去,怎么我把家里找了個遍也不見大他蹤影”。何雨襄在靈兒腦瓜兒上一彈,微笑道:“若是出去玩兒,爹爹怎么會不帶你去呢,要不靈兒再去尋尋,說不定他又與你藏貓貓呢”。
靈兒急道:“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就是沒有,我不信大哥哥有隱身法兒”。何雨襄不想再聽靈兒的胡攪蠻纏,道:“靈兒,不急,你且去看看,保不齊什么地方忘記找了”。說著就要出門。這下靈兒可不干了,搖晃著何雨襄的大腿,嬌聲道:“爹...,哥哥不見了,你不急么?”。何雨襄被磨得無奈,只得假意跟著靈兒漫不經心的四下看著。
初時并不以為意,找了一圈,當真沒見龍吟風。平心而論,何雨襄打心眼兒里喜歡這孩子,但奈何靈兒昨日因他吃了許多苦,衛戍雖擅自出手掌摑了他,卻也暗合了自己心意。如今思來想去又覺有愧,立刻吩咐家丁莊里莊外的找了個遍,直到天黑,終是無功而返。
靈兒急了,打著滾兒道:“找見便罷了,找不見就賠我的哥哥”。何雨襄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雖與龍吟風相處時日不長,但對這孩子倔強的性子也有所了解,猜測定是因昨日之事難以釋懷,離莊而去了。
靈兒看誰都礙眼,喋喋不休地埋怨衛戍:“你憑什么打人?現在怎么辦?找不見我大哥哥,就得你賠”。衛戍解釋道:“靈兒,不是我有意要打他,只是這小子毛毛躁躁害你落井,橫豎也是心疼你來著不是”。
何皎臉色煞白,囁嚅道:“把靈兒推下井的不是他”。“什么?”,何雨襄一皺眉,默默地注視著他。何皎瑟縮地跪倒,頭也不敢抬,摳著衣襟兒,這才咽聲斷斷續續的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衛戍不信,又問何柔、何若姐妹,二人對視了一眼,也不言聲同時點了點頭。衛戍“嗨”的一聲長嘆。
靈兒咆哮著:“哼!平日里你們都裝的好人似的,真遇上事就現了形,畏畏縮縮,連個真話兒倒也不肯說”。說著一指何皎,怪聲怪氣道:“我正納悶今日怎么不見你的蹤影,原來有這么一檔子見不得人的事哩,何皎,你說,你怎么賠我大哥哥”。
何雨襄生怕靈兒口不擇言,傷了堂哥的心,厲聲道:“靈兒,不準你對皎兒放肆,他也是無心的,快給你皎哥賠不是!”
靈兒見何雨襄真的發了火,也沒了脾氣,對何皎翻著白眼,一百個不情愿,虎著臉道:“皎哥,我錯了!”。何皎滿臉淚痕,目光呆滯地看著靈兒,哽咽道:“小妹說的是,這事兒的確是我做差了”。何皎眼淚走珠兒般的滾落,幾乎放了聲,哀求何雨襄道:“二叔,您得想個法子,好歹把大哥找回來”。
“皎兒不必過于自責,二叔一定行辦法將他找回來便是”何雨襄唏噓一聲,良久才道,“天晚了,你們都回去歇息吧,我再與你衛叔叔計較一番”。
屋內只剩下主仆二人,衛戍有些亂了方寸,問道:“老爺,你可有什么法子尋找那娃兒?”。何雨襄只是沉思,良久才道:“我看那娃兒倒是很重情義,若仍在城內或許還有辦法”。衛戍探了探身:“老爺,什么法子?”。何雨襄一邊踱著一邊娓娓而言,衛戍眉頭漸漸舒展——“妙哉,斯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