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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謝的。我也只是把我的一些感受說出來而已,又不是什么好困難的事情。”冷山似乎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擺了擺手,又道,“你就放心等著吧,我想冷供奉一定會找到治療阿黃的辦法的。”
甄若虛點了點頭,又忽地問道:“對了,之前聽藥堂單管事說,冷供奉立誓不再治病救人。這是怎么回事?”
說完話,甄若虛卻見冷山低下頭,半天沒有回應。
“怎么了?”甄若虛感覺是不是自己問錯了問題。
“沒事,只是想到冷供奉也是一個可憐人,有點感慨而已。”冷山輕聲道,“冷供奉有一個姐姐,她們一直感情深厚,后來又一同進了明門。可是兩年前,姐姐突然自殺了,之后冷供奉才從一些女侍那里知道,姐姐自殺前的半年多時間里,整日情緒低落,苦惱憂愁,有時還行為怪異,似乎有什么幻覺。姐姐自殺后,冷供奉頗為自責,覺得自己枉為醫者,竟連自己的姐姐生病了都沒能看出來,悲憤之下,才立誓不再行醫。她還從絳云殿執掌長老之位退下,住在絳云殿的后山,很少在明門中露面。”
“其實不能怪她。她姐姐一直都知道自己生病了,卻一直瞞著冷供奉,還不讓家人說。”冷山抬起頭,看向黑暗的半空,“因為她姐姐得的是心病,自己放棄了治療。”
聽冷山說完,甄若虛感覺心中頗為沉重,沒想到冷凝霜那樣溫柔寧靜又人感覺安心的女子,竟然也會有如此悲傷的過往。
山崖邊又陷入一團沉默。
在冷凝霜的小院外,玉清派的玉玖琴獨自站在院門前,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來到了這里。此刻,她滿臉愁容,對著屋內喊道,“冷供奉,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
可是屋內沒有任何回應。
玉玖琴依然沒有走開,她繼續乞求道:“我知道你不喜被人打擾,也知道讓你打破自己立下的誓言很是自私,但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
屋內依然安靜如常。
“冷供奉,你知道嗎?我和姐姐從小相依為命,每次有什么好東西,她都會首先想到我,給我最大的最好的。每次我被人欺負,都是她保護我,甚至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擋住別人的拳腳。從小到大,不管我要求什么,她也都讓著我。現在她生病了,看著她每日遭受病痛的折磨,我的心就像是在滴血,我恨不得那個得病的人是我。姐姐她為了我,一直都過得那么苦。直到我們加入了玉清派,生活才慢慢變得好起來。可為什么老天卻要在這時候讓她遭受這種折磨?”說著,玉玖琴緩緩留下兩行淚水。
她又對著屋內喊道:“冷供奉,我知道你悲痛的往事。而來之前,呂長老也勸我不要惹你生氣。但是,正因為這些,所以我覺得你才會體會那種姐妹分離的苦痛,才會明白我此刻的感受不是嗎?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能大發慈悲,出手救救我姐姐,讓我們兩個苦命的姐妹不要分離,好不好?”
良久,屋內依然平靜,沒有絲毫動靜,玉玖琴的臉上布滿了絕望之色。她垂下頭,雙肩不住抽動。
突然,一陣屋門打開的聲音在夜里響起,冷凝霜默然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玉玖琴猛地抬起頭,驚喜地看向院門。
“你進來吧。”冷凝霜淡然道。
一間灶房內,阿黃正捧著一只空空的小碗,可憐兮兮地望著冷山。
“阿黃啊,這可是藥。一天只能吃一副,不能多吃。你明白嗎?”冷山對阿黃柔聲解釋道。
此前,甄若虛和冷山來從外面回來后,直接到了廬亭殿的灶房,找了器具,把冷凝霜開的藥熬了一副。當藥煎好,阿黃正好醒來。
只是沒想到,阿黃喝了一碗之后,似乎意猶未盡,竟然還想再來一碗,讓兩人哭笑不得,這阿黃竟把這藥當飯吃了。
阿黃聽了冷山的話,放下藥碗,撅著小嘴巴,一副失望至極的模樣。
冷山忙抱起阿黃,安慰道:“阿黃,不是不給你吃,但你要知道,藥是不能隨便吃的,吃多了反而適得其反,對身體不好。”
甄若虛在一旁卻笑道:“冷兄,這小兔崽子就喜歡裝模作樣,這些事情它心里早明著呢,就是貪嘴。記得有次我爹煎藥,沒想到它竟然趁人不注意給偷喝了,可把我們嚇一跳,幸好它最后也沒有什么不適。不過從那之后,我爹煎藥的時候,都要在旁邊盯著,一步也不敢離開,就怕阿黃又給偷喝了。”
“我的天啊!這得多貪吃才會連藥都要偷喝。”冷山一頭冷汗,盯著阿黃看不停,“看你平時挺機靈的,怎么吃起東西來卻這么傻乎乎的啊!”
阿黃沖著冷山翻起白眼,揮著小拳頭,不滿他說自己傻。
冷山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捏捏阿黃的小嘴,又把它放了下來,對甄若虛道:“你感覺餓不餓?我來找找這灶房,看看還有沒有什么東西吃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