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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障此時已處在崩潰的邊緣，對世上的一切充滿了絕望，汗水早已濕透衣衫，瘦弱的小身子不住的顫抖，雙眼已睜開，眼球盡是黑色，發(fā)出陰冷的寒光，怒視著黑暗的世界。

‘噗’的一聲，無障噴出一口鮮血，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當(dāng)紫檀歸來之時，發(fā)現(xiàn)無障渾身冰冷，脈象微弱到了極致，忙服給他下了一顆‘凝氣丹’，又將他扶起，坐在無障背后，將自己的真氣輸給無障。

紫檀的真氣輸入到無障體內(nèi)，不消片刻，就消散了，根本無法存留，紫檀迫不得已只好用自己的真氣去驅(qū)動無障的經(jīng)脈運轉(zhuǎn)，這樣做不但危險，很容易導(dǎo)致無障經(jīng)脈斷裂而亡，且消耗巨大，需要大量的真氣支撐，紫檀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已是滿身大汗。

……

無障緩緩的睜開眼睛，這樣的情形，他已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了，這次更累、更為疲憊，他嘴唇微動道：“師父，我努力了，但是我做不到。”

紫檀拭去臉上的汗，安慰道：“別急，慢慢來，萬事開頭難！”

“不是難，難我不怕，而我是連可能都沒有，我的體內(nèi)不是中氣不足，而是無一絲的真氣，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我是個廢人。”

“怎么會，我能感受到你體內(nèi)那微弱的真氣。”

“那一定不是真氣，那是死氣，我已經(jīng)尋了十天了，一丁點都找不到。”

“死氣？”紫檀拿起無障的手腕再次把脈，臉色突然一凝，道：“怎么可能，那天明明能感覺到那微弱的氣息，怎么現(xiàn)在一點都沒有了！”

“所以說，他們說的沒錯，我其實就是個死人，不應(yīng)該來到這個世上。”

紫檀道：“不能這么看，你除了體質(zhì)差，你與活人有何分別？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無障目光流轉(zhuǎn)，淡淡道：“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對，既然你凝不了氣，那你就練體，練成一個強壯的身體。”

“練體？……可是我的身體里，那有力氣啊。”

“所以要練習(xí)啊，你好好休息吧，等身體恢復(fù)了，再開始吧。”

無障沒有應(yīng)答，他不敢抱有任何幻想，因為幻想越多，失望就越大，其實這早已成為他的性格，他之所以少年老成，是因為他一出生就面臨著無奈和無力，偶爾有過的那一絲希望，也是稍縱即逝。

師父照舊每天早起，在懸崖邊，瀑布旁盤膝打坐，之后就去采集一些松子、榛子、栗子、核桃回來，還有一些山梨、山棗、山里紅，一些野菜的葉片，因為野菜到秋天都老了，偶爾打回一些山雞和野兔，吃一些油水，自從他們來了之后，山雞和野兔的數(shù)量少了不少。

冬天來了，這是無障在高山上，見到的第一場雪，無障披著紫檀用兔皮縫制的毯子，坐在洞口，遙望遠(yuǎn)處，大片大片的雪花飄落，整個天空白茫茫一片，蒼松檀林，山川河流，盡換銀色。

這勾不起無障的興奮，因為所有的事物，他也只是個看客，他看什么其實都是一樣，冷淡，他很聰明，聰明到了什么都不愿去想，他變得很懶，懶得衣服都臭了，這一年很快也很慢的過去。

春天來了，那石壁上的瀑布一年未凍，一直流淌著，只是瀑布兩邊的寒冰開始融化。

他被師父拋在水里，“為師忍受你一個冬天了，快給我洗干凈了！”冰涼的水使得無障渾身一緊，臉上終于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無障貓在水里，凍得渾身發(fā)抖，牙齒不自主的打顫，“師父，這水太涼了，我受不了，快拉我上去！”

“洗不干凈，就別想上來，頭發(fā)也洗干凈了，那虱子都成百萬大軍了，都給它們凍死，從今日起，為師每日在這上面打坐，你就在這下面給我洗澡！”

“師父，快殺了徒弟吧，我太難受了。”

“放心，為師自有分寸，不會讓你死的，只要為師活著，你就活著。”這不到半年來，無障發(fā)作了九次，紫檀控制住了九次，對無障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了如指掌，只是紫檀這半年來功力未有一點提升，原因可想而知。

“師父，我快要凍死了。”無障一邊搓著身子，一邊懇求道。

“凍不死你的，你習(xí)慣就好了，這也是在淬煉你的筋骨，不要讓為師一個人努力，你也需上勁！”

外面雖然很冷，而在水里其實并沒有外面冷，只要身體不出水面，那種冷還是可以忍受的，無障漸漸適應(yīng)了這冰涼的水，顫抖稍減，且漸漸感覺身體處在這樣的水中，比以前多了那么一點點的力氣，也許是顫抖的力氣，使得他有了一些精氣神。

他想起了他的娘親，想起了浸在溫暖的木桶中，娘親微笑著給他洗澡，水面上飄著粉紅色的蘭花花瓣，那時覺得無用，現(xiàn)在覺得那是美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