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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不像現代,過節大家都喜歡出去吃,這個時候各酒樓的生意反而是淡季,常相逢索性叫兩間酒樓的廚師跟伙計都輪了班,大家力爭都放上一天假,又叫人從點心鋪子里定了月餅回來,一四斤月餅十斤梨并一串錢兒給大家當福利。
“沒想到咱們這里過節還有這些發?”連古馮這種老師傅們都驚訝了,過節東家給賞銀是規矩,可是不論大小一律發月餅跟酥梨的規矩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其實這東西也沒有幾個錢不過我覺得吧,過年的時候大家提著東西回家,個個喜氣洋洋的,特別有氣氛,這梨還是孟津莊子上送來的,大家也嘗嘗,酥甜!”常相逢看著一手拎月餅一手拎著裝著梨的小竹筐,“是不是比光拿著銀子回家強?”
古師傅點點頭,確實是,他們這些師傅自然不只拿到一串錢的賞銀,可是那銀子就算是拿回家,也是要收起來的,反而是這么拎著一堆東西回去,看著心里歡喜,“東家您這主意好,只是叫您破費了。”
“你們好好幫我教那些小徒弟,我就感激不盡了,”常相逢精力有限,學校,酒樓,家里,實在不可能像以前想像的那樣將整個身心都撲在“事業”上了,因此對古師傅跟馮師傅越發倚重。而且這兩位師傅也因為年紀的關系,比起一直在酒樓做,更愿意直接到學校里教那些小徒弟。
從水席樓回到府里,常相逢直接往福壽堂請安,正遇到王氏幾人守著百氏說笑,因為說好了嫦姐兒跟蔓姐兒要留在洛陽陪外祖母住些日子,真到了要跟女兒分離的時候,令狐鈿心里還是舍不得的,此刻正一手攬著嫦姐兒一手抱了蔓姐兒,殷殷叮囑。
王氏看到常相逢進來,頗有些不自然,強笑道,“你也真辛苦,眼看就要十五了,還不能歇上幾天,執信還說要帶著咱們到鄉下莊子上住上幾日,舒散舒散呢!”
“那敢情好,我那邊原也沒有多少事了,學校的小徒弟們我也給他們放假叫回家過節呢,咱們問問相公看他什么時候有空,大家一塊兒出去玩幾天,”常相逢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成天困在這個宅子里,人都要長毛了,能出去走走看看也不錯。
等福壽堂晚飯上桌,常相逢忽然聽外頭人說令狐儼招待王循在外院用飯,自從王循這個姐夫過來,令狐儼但凡在家,不管真心如何,是一定會陪著王循在外院吃飯的,今天是怎么了?還特意叫人過來再說一回?“公子可有別的事?”常相逢本能的又問了一句。
來稟報的小丫鬟聲音清脆,“姑爺說明天就走了,要跟公子好好喝上兩杯,公子說叫奶奶不必等他了,若是太晚了,公子就住在逃墨齋?!?
令狐儼要留在逃墨齋?常相逢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绷詈鼉翱墒歉f過的,就逄是再晚,都會回她身邊,絕不會一人在外留宿。
“行了,叫他們郎舅兩個也好好說說話,”不管怎么對王循不滿意,令狐鈿都是王家的媳婦,為了女兒的后半生,王氏也希望令狐儼能跟女婿關系好一些,自然愿意他們在一起好好說說話兒。
“你說看到有人往外院兒去了?王谷蘭?”常相逢聽完吳媽媽的回報,放下手里的賬本,“哼,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吳媽媽著急的可不是這個,這萬一真叫姓王的小妖精給得逞了,自家奶奶這性子,可是要出了什么事,那這汀蘭小筑非給翻起來不可,“要不奴婢過去看看?”
“這個么?”王循跟王谷蘭打什么主意常相逢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也正是因為能想出來,她才篤定令狐儼心里也清楚,并且會有應對之策,這個時候自己過去會不會添亂?可要不過去,真有個萬一?
“這樣吧,你叫個小丫鬟悄悄過去盯著,若是沒什么大事,咱們就靜觀其變,”常相逢吩咐道,“對了,再叫人到寧心院去打聽打聽,看看母親干嘛呢,可歇下了?!边@事兒跟王氏有沒有關系,常相逢可要弄清楚了。
叫個小丫鬟過去吳媽媽如何放心?她不知道常相逢壓根兒不打算叫令狐儼納什么妾,只是覺得令狐儼納妾的話,必須是常相逢相中的能拿捏住的才成,王谷蘭可是王氏的親侄女兒,弄這么個姨娘進門,太糟心,“逃墨齋等閑人是過不去的,還是奴婢去看看吧,至于寧心院那邊兒,叫碧鴛去吧,她剛認了寧心院郭媽媽當干娘,過去說說話也好?!?
“碧鴛認了個干娘?行,叫她去吧,你再尋塊尺頭叫碧鴛給郭媽媽拿過去,給人家當女兒的,衣裳可是要給郭媽媽做兩件,”常相逢記得這個郭媽媽好像是寧心院一個二等婆子,沒想到碧鴛倒跟她認了親。
等人都走了,常相逢合衣歪在榻上等外頭的消息,慢慢的就瞇著了。
“奶奶,奶奶,有消息了,”常相逢正做夢呢,就聽到笑書在自己比耳邊喊,直接給嚇醒了,“怎么了?什么消息?”
笑書已經笑的起不了身,“外院遭了賊了,小胡管事叫人拿住了狠打一頓,沒想到,哈哈,是咱們府里的表姑娘,現在寧心院那邊也驚動了,這會兒公子正叫找大夫呢?!?
王谷蘭叫打了一頓?一個大姑娘?令狐儼也真下得了手,這方法,嘖嘖,“走吧,既然出了這樣的事,咱們也不好裝不知道,過去看看好啦,”看看她被打成什么樣子吧。
雖然已經深夜了,可是逃墨齋里卻是燈火通明,等常相逢她們趕到的時候,王氏跟令狐鈿已經在那里了,而“受害者”王谷蘭并沒有在正屋,常相逢索性就裝不知道,一臉關切的看著坐在王氏下首的令狐儼,“聽說外院進了賊?這府里的護院都是做什么吃的?可曾丟了東西?”
說到這兒她又看向滿臉通紅坐立不安的王循,“姐夫也在這里?倒叫姐夫笑話了,其實我們府里一向嚴謹,這樣的事兒也是頭一回,姐夫這個時候在這兒,難道您的院子也進了賊不成?”
令狐儼看著常相逢夸張的樣子,心里失笑,臉上卻正色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跑過來做什么?快回去吧,小心你休息不好又頭疼,”
“噢,我這就回去,聽說那小賊抓住了?要不要送到衙門里去?敢偷到咱們府里,可是不能輕饒了,不然以后有人有樣學樣兒可了得?對了,我進來的時候聽見外頭開門說是請大夫,可是有人受傷了?難道那賊子還反抗了不成?”常相逢問的依然“認真”。
“唉,你回去吧,府里并沒有進賊,誤會一場罷了,”王氏羞的恨不得找條地縫兒鉆進去,逃墨齋進“賊”的事用腳后跟想也知道這王谷蘭大晚上是過來做什么的,加上女婿硬拉著令狐儼喝酒,“今天的事就到這兒吧,你們明天還要早起呢?!?
聽王氏這么說,令狐儼微笑著站起身,“那這里就交給母親了,只是這馬上要過節了,家里再留病人也不太妥當,母親心里有數才好?!彼刹荒芙型跏显俳柰豕忍m受了傷的緣故將她留下了,“母親以后還要照顧嫦姐兒跟蔓姐,再照顧病人難免會顧不上?!?
王氏哪里會聽不懂令狐儼的意思,紅著臉點點頭,有了王谷蘭這一出,以后她都不會叫王家的女兒上門了,半夜跑到外院被人當賊打了,一個千金小姐被打的鼻青臉腫,以后可怎么見人??!
“鈿兒,咱們過去看看?”王氏見令狐儼帶著常相逢走了,叫自己的女兒。
“娘還是自己過去吧,這么一折騰我也累了,明天還要趕路呢,”令狐鈿被自己的小姑跟丈夫氣的不輕,這人都丟到自己娘家來了,她也沒有心思去聽王谷蘭哭訴,“母親跟谷蘭說吧,明天她必須跟我們走!如若不然,就請母親直接將她送到庵堂里,等她哥哥過來接她吧!”
令狐鈿連自己的丈夫也沒有理會,直接帶了丫鬟走了,王氏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侄子一眼,“你說你們辦的叫什么事兒!”
“母親,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喝多了已經躺下了,”王循一臉無辜,好像今天的事情跟他沒有一點兒關系。
王氏哪里會信侄子的話,當初將女兒嫁給王循,也是看他自小聰明伶俐,兄長又一心將家業交給他,才將女兒嫁給了這個侄子,沒想到這個女婿不但對女兒不好,腦子也不夠數,到現在了還在這里作張作致的騙自己,“你行了,真以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你來了,你妹子哪來這么大的膽子?這外院她過的來?”
見王循垂頭不語,王氏又罵道,“我也是王家的女兒,你們的心思我能不知道?該做的也都幫你們做了,執信不肯點頭,你真以為算計得了他?這里是洛陽,這里的主人姓令狐!你若有算計他的本事,現在王谷蘭早就是令狐家的大/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