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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不給她們賜個名兒?據奴婢所知,大東家身邊的四個丫鬟姐姐是以牡丹為名兒的,咱們這邊也不好胡叫,不雅相,”吳媽媽再次提醒道,她現在深深對自己的教學感到無力,一夕之間,自己教導的這位姑娘,似乎將她平日教的都忘的一干二凈了。
“唉,我最怕這些,”常相逢有些撓頭,四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起個雅致的名字,她文學程度不夠,叫個現代的名字,又搞怪,想了想從頭一個個指過去,“飛雪,白鹿,笑書,碧鴛。”
等到了初四這日,海家的人也過來了,叫常相逢失望的是海氏并沒有跟著過來,看著海家派來的代表,沒有一個是自己認識的人,常相逢有些意興闌珊,由著錢氏一個個介紹過去,給她們一一見過了禮,陪著說了會兒話,又謝過了海家送來的兩抬嫁妝,待將人送走,常相逢的世界才算是安靜下來。
“姐,你成天不做生意跑來陪著我做什么?”常相逢看著每天都來自己這里報到的常巧姑,自己還沒有嫁人呢,姐姐就生生瘦了一圈兒,“你可要保重身子,眼睛都漚下去了。”
“我妹妹要嫁人了,我不是喜的么?”常巧姑想去撫常相逢的頭發,卻發現妹妹已經比她高了半頭,心里不免感慨,“我知道你沒見到娘心里不痛快,可是她們不是帶娘給你的東西了么?等將來有機會,你帶著女婿去給咱娘咱姥娘磕個頭,”海家不愿意海氏露面的用意常巧姑明白,若常相逢嫁的是尋常人家海氏過來也無所謂,可是令狐家這種有頭有臉的人家,萬一叫人認出了海氏的身份,對哪邊都沒有好處。
“我知道了,外婆身體也不好,娘也是,何必叫她們辛苦一趟呢?”至于去給海氏跟關氏磕頭?叫一個假女婿,還是省了吧,免得將來知道了真相,再將兩人給氣著了,“我不過是覺得海家人挺好笑的,他們不都是讀書人家么?”看來對令狐儼這樣的商賈還是挺重視的嘛,看來這世道,做商人,也得做巨賈啊。
“公子,吳媽媽送過來好幾回信兒了,說是常姑娘請您過去一趟呢,”胡萬看著正在試喜服的令狐儼,小聲道。
常相逢想見自己,左不過又是說什么假成親,之后分開之類的話,令狐儼可不想被她攪了心情,“不是說了么,成親之前哪有見面的道理?等后天就見著了,常姑娘那邊都準備好了么?我可是都交給你跟吳媽媽了。”
“小的一天過去看好幾遍呢,公子您只管放心,常姑娘身體已經無虞了,精神也好,嫁妝整整裝了四十八抬,嫁衣天衣閣也送過去了,常姑娘也試過了,正合適,”胡萬一一回稟,還有常姑娘交待的那幾道菜,福滿樓也跟水席樓一起,初六那日了一起推出,只要到酒樓來的客人,免費送。
如果那丫頭知道自己沒有拿她的新菜式掙錢,而是叫人免費吃的話,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令狐儼禁不住唇角上揚,“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轉眼就到了初六,因為不是真正成親,常相逢也沒有忐忑不安不的覺悟,晚上睡的倒挺好的,初六一大早被喜娘從床上挖起來,絞臉,化妝,穿上層層疊疊的大紅喜服的時候,常相逢才了要當新娘的感覺。
常相逢如同木偶一般跟著喜娘和吳媽媽的提醒,出門,上轎,行禮,跪拜,再行禮,再跪拜,只被折騰的一身大汗,只到心生煩意,才被簇擁著進了洞房,她從蓋頭的縫隙中看到一條條深深淺淺的紅裙和裙底隱約露出的一雙雙繡花鞋,耳邊則是高高低低,時尖時脆的笑聲,常相逢恨不得自己掀開了蓋頭叫這些人都趕快出去,自己也好脫了這身衣裳好好洗上個澡。
整個婚禮對常相逢來說,就像是演了一場冗長繁瑣的古裝戲,等喜房里的人都走干凈了,她才算是徹底放松下來,“燕兒,吳媽媽,快來幫我把衣裳脫了,可熱死我了,這婚我發誓絕不結第二回了!”
“姑娘說的叫什么話?呸呸,大吉大利,”吳媽媽嗔了常相逢一眼,指揮著過來將常相逢身上的大紅喜服脫下來,“今天姑娘的成親,整個洛陽城都驚動了,光迎親路上撒的銅錢,奴婢聽說都整整用了九大筐呢!”
可不是么,你往入外撒錢呢,能不驚動全城么?抓個撿錢的問問,未必就知道今天是誰結婚,常相逢被令狐儼這土豪的作風給打敗了。
草草洗了個澡換了身薄綢褙子,常相逢疲憊的歪在長榻上由飛雪幫她擦頭發,吳媽媽對常相逢身上的褙子很不滿意,轉身從衣柜里拿出一身來,“奶奶快將這身換上,公子馬上要回來了。”
“我這身挺好的,你看,紅通通的多喜慶?”自己又不是真嫁人,常相逢看了一眼吳媽媽手里那身幾乎可以用流光溢彩來形容的衣裙,繡的那么繁復,真能把自己襯的人比花嬌?
吳媽媽知道常相逢的犟脾氣,見她只是懶在榻上不動彈,便知道自己勸說無效,悻悻的將衣裳交給白鹿,“您可不敢再歇了,叫飛雪幫您梳妝吧,一會兒陪公子一起吃些東西。”
常相逢沒有辦法跟身邊的人說自己只是假成親,只得無奈的起身坐梳妝臺前,由著飛雪幫她綰發。
“你回來了?怎么這么快?”常相逢看著令狐儼推門進來,微微閃神,令狐儼長的漂亮常相逢一直是知道的,跟明奕的陽光硬朗不同,令狐儼不像一般男子那樣棱角分明,皮膚粗糙,今天這一身猩紅金絲蝙蝠團花紗袍,他居然也能穿出風流倜儻的味道來。
令狐儼強壓心頭的激動,淡淡道,“送走幾位大人,我便回來了,”除了洛陽官面兒上的幾位,其他人他還不必放下嬌妻去陪。
跟在令狐儼身后的是幾個丫鬟端上的酒菜,看著圓桌上擺滿的食物,常相逢已經顧不上跟令狐儼客氣了,“你吃了沒?一起來吃一些吧,唉,我不知道男人們怎么樣,這新娘可真不好當,又累又餓啊!”
令狐儼看著不用人扶就直接坐在桌上的常相逢,揚眉一笑,在她身邊坐下,“男人們也一樣,成親一次真不容易。”
“不過你將來還得再來一回呢,”常相逢挾了塊魚塞到嘴里,沖令狐儼擠擠眼,心里萬分同情他。
“再來一回?為什么?我可想跟你白頭到老的,”令狐儼端起杯中的酒輕呷一口,幽幽道。
“咳,咳,”一塊魚直接卡在常相逢的喉嚨里,她連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發現是酒,又是一陣狂吐,“你看你,說話不經大腦,都嚇著我了!”
令狐儼看常相逢漱過口后,隨手拿了帕子讓她擦手,“這有可嚇的?哪一對成親的夫妻,不是希望攜手白頭的?”以前常相逢是明奕看中的人,自己這個表哥就算是有心也不能做什么,可是現在不同的,她成了他的妻子,令狐儼怎么會再叫機會在自己手中流失?
“可咱們,”常相逢瞟了一眼周圍侍立的丫鬟,沒敢再往下說,只是沖令狐儼瞪眼。
“喝了合巹酒再說吧,”令狐儼看著杯底栓著紅線的龍鳳杯,居然有一天,自己可以跟心儀的女人一同舉起酒杯。
“這個啊?”常相逢心里慶幸永安的交杯酒不需要挽胳膊摟脖子的,想到喝完了他們可以好好談談,便爽快的舉起杯子,也不看令狐儼,一口干了,“好了,我喝完了。”
常相逢這種迫不及待的豪放態度把喜房里服侍的丫鬟們都嚇了一跳,不過這是主子的事兒,大家唯有垂首,令狐儼淺淺一笑,將杯中的酒認真喝完,“快吃飯吧,吃完了好安歇。”
聽令狐儼這么說,常相逢連忙緊吃幾口,放下筷子道,“好了,我飽了,咱們談談吧。”
“我先去沐浴更衣,”令狐儼眉眼間俱是笑意,起身向內室走去。
“奶奶,您快過去啊,”吳媽媽恨鐵不成鋼的捅了捅常相逢,示意她過去服侍令狐儼寬衣,這些婚前教育她可是一一講給常相逢過啊。
常相逢怎么可能過去?又不是真的夫妻,她裝作沒有領會吳媽媽的意思,沖幾個丫鬟道,“你們將這些撤了,都回去歇著吧,媽媽你也累了,也回去吧。”
吳媽媽看著隨令狐儼進到內室的姚黃跟葛巾,無奈的沖常相逢一曲膝,領著丫鬟們將桌子撤了關了門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常相逢終于嫁人了,雖然她跟令狐儼對這場婚事的認知不同。
☆、第116章 一百一十七禮成
屋里沒人了,常相逢起身環視她跟令狐儼的臥房,他們的居處是芳時院的正房,用四季花卉紋紅木落地罩隔成五間模樣,承塵上繪著鮮艷的彩色繪飾,掛著聚耀琉璃燈。他們的臥房在正屋的東間,向西是當做起居室的西次間跟西梢間。
而這間臥房,其實的家具擺設不說,光一張千工拔步床,都讓常相逢開了眼界。這樣像小房子一樣還能關上門兒的大床,她也只是在圖片里見過,今天算是看到真的了,常相逢上前摸了摸床上掛大紅榴生百子羅帳,還有一水的大紅絲被,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從拔步床里退了出來,遠遠的找了張椅子坐好等著令狐儼。
等令狐儼洗漱完換了身家常袍子出來時,常相逢已經在椅子上搖搖欲墜了,“累了吧?怎么不先睡?”
“呃,不必了,”話沒說清楚,自己去躺在那里,多尷尬,“你們出去吧,還有,以后我們這兒不留人值夜,誰也不留。”
“這?”葛巾愕然的看向令狐儼,見他面無表情,心中一凜,想起來新奶奶時門之前令狐儼曾經說過的話,急忙曲膝應道,“是,”
見人都走光了,常相逢正容道,“那天之后你一直沒顧得上見我,我還沒跟你說謝謝呢,還有這一切,”她起身將一只匣子放在令狐儼面前,“這些是財禮,還有水席樓的契約,原來的那一份作廢了也好,等咱們分開時再立一份吧,我拿兩成的股子就夠了,你看咱們什么時候分開的好?”
自己的洞房花燭夜,新娘子在退還財禮口口聲聲問什么時候分開,令狐儼沒來由一陣心火,可旋即告訴自己,以常相逢的性子,這才是情理之中的事,她怎么可能真的想嫁給自己?
“明奕六月初就要入東宮了,用不了幾天海寧縣主他們就都要離開洛陽了,可是相逢,等她們一走,你就要跟我和離么?”令狐儼盯著常相逢,幽暗的眸光中看不出一絲情緒。
“這個,”常相逢有些不敢看令狐儼,令狐家在整個豫西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大張旗鼓娶個媳婦,一月不到鬧和離,就算擱現代也是一樁丑聞了,“我沒別的意思啊,你也別誤會,咱們就事論事,”常相逢有些不好意思的清清喉嚨,反復解釋之后還是將自己的意思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