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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到鞏縣去了,我們外祖家在那里,”常巧姑臉一紅,“家里實在抽不開人,她又是個拗性子,我們也攔不住?!?
“她一個人去鞏縣了?那么遠?”明奕耳朵里只聽見這一句話,“怎么去的?”
常巧姑被明奕陡然升高的音量嚇了一跳,忙道,“她姐夫幫她雇了馬車,她穿了男裝,巧丫從小就有主意,人也聰明-”
常巧姑話還沒說完,眼前的明奕已經翻身上車,揚鞭而去,驚得已經坐在桌前開吃的長隨們忙摞下碗兒紛紛上馬去追。
“嘁,我當找了個什么好靠山呢,也沒見人家幫你出頭啊,”張家媳婦看到明奕一行人過來,心已經提到嗓子眼兒了,她真怕明奕幫常家姐妹出頭來砸她的攤子,結果那小侯爺沒說幾句話,居然揚長而去,連涼粉錢都沒給就走了,這下一顆心算是落到了肚子里,“別以為有個長的好的妹子就攀上貴人了,那是咱們洛陽城的小侯爺,什么樣的女人沒見過?真以為能看上你那個潑婦妹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性!”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誰說明公子看上我妹子了?我們攀什么靠山了?”常巧姑被張家媳婦的話給氣的滿臉通紅,她之前已經做了對不起妹妹的事,如今怎么能叫人隨口說這種話來禍害自己妹妹的名聲,“你賣我家的涼粉我不說什么,并不是因為我怕了你,而是因為我家巧丫說了,錢是賺不完的,不值過跟你們計較,呸!”
張家媳婦還是頭一次看到常巧姑發這么大的火,再看她手邊的長刀,心里一凜想到常巧姑那個彪悍的妹妹,不敢再跟她叫板,可就這么服輸又覺得不甘,嘴里嘟噥道,“不攀是攀不上吧?你那個妹子比只老虎還兇,長眼的男人誰會看上你?”
“她張嫂這話就不對了,”柳氏跟常巧姑她們處的久了,漸漸將這對姐妹當了自己的妹子,看常巧姑吵架不行,忍不住開言道,“連你當年浪出圈兒的都嫁了張四狗,我們巧丫要長相有長相,要手藝有手藝的,只有男人配不上,哪會嫁不出去?”
張家媳婦跟柳氏年紀差不太多,大家都是鄰近村兒的,誰還不知道誰啊?柳氏話一出口,張家媳婦立馬啞了,偷偷看了身邊的兒子一樣,怕自己當年的丑事被兒子聽見,再不敢跟常巧姑她們斗下去。
明奕沒有想到常相逢的馬車跑的還挺快,他們一直追到首陽山,才看到掛著新李記幌子的馬車,而且速度確實不慢,明奕一夾馬腹,“前面的馬車給我站住!”
得了常相逢吩咐趁著涼快趕路的王師傅被這聲大喝嚇了個機靈,這光天化日的又是官道,還有劫道兒的?
常相逢迅速從馬車內探出頭來,“明公子,你怎么來了?”
明奕看到常相逢,心里一喜,“不是聽說你要去鞏縣么?我追過來了,來,我送你去!”
你送我?常相逢看看明奕坐下的揚威跟身后的長隨,干笑道,“不必了,真心不必,我這車也挺快的,還不怎么熱,”新李記不是什么特別好的車馬行,常相逢因為銀子有限,雇的馬車也很一般,四處漏風是必然的。
“我看你跑的挺急的,這車怎么行?等到了鞏縣,人也被顫散架了,再說了,你只怕還得路上住一夜才行,”明奕看了一眼趕車的老漢,這兩人怎么住?
“這個么?隨便湊和一夜就行了,”常相逢沒那么嬌氣,何況大夏天的,不住店隨便找個地兒蹲一夜她也熬的住,“我們今天還想趕到回郭鎮呢,到那里了隨便尋個地方?!?
這一看就是沒有想過住宿的主兒,明奕給了常相逢一個白眼,“走吧,咱們先到我顧縣的莊子上,然后叫車夫回去,我送你去鞏縣!”
“這哪兒成啊,我都付了錢的,再說,”叫明奕送自己?常相逢有些不好意思,這是她自己的事情,而且自己也覺得可以搞定,再勞煩明奕有些說不過去。
“都這會兒了,再走不久日頭上來,馬都不受不了,”明奕大手一揮,“走吧,先拐到我莊子上吃個中飯,等申正時再出發吧,大不了晚上多趕些路,也涼快。”
“是啊,我也要這么說的,這位小哥兒,這要是中了暑氣,更耽誤功夫,”王師傅也贊同的意見,“倒不如咱們白天歇著,晚上趕路,一樣的?!?
“那好吧,”常相逢點點頭,“那麻煩明公子了,咱們先到貴莊歇歇腳吧,不過王師傅,今天怎么也得趕到回郭鎮才行。”
“好咧,咱們申時走,晚上到回郭鎮再歇也成,左右這一路都是村子,荒地也少,太平著呢,”王師傅一把年紀了,也不想伏里天兒趕路,自然愿意聽從這個安排。
“看我這莊子怎么樣?”明奕在門前下馬,向從車里下來的常相逢道。
明家的莊子在顧縣這個小鎮中自然也是最好的,紅墻綠瓦朱門金匾,氣勢蔚然,擱現代,設個賣票處就能當景點了,“很好,氣派啊,你們雖然不是侯府了,可照樣有錢淫啊。”土豪妥妥的。
明奕被常相逢這怪腔怪調逗的一樂,“進去吧,有錢人算不上,其實明家也是這些年托了表哥的福才比過去好些,不過這莊子倒是以前就有的,我喜歡這里的演武場,莊外一馬平川跑馬也很好。”
常相逢跟著明奕往里走,果然如他所說,這個莊子寬闊舒朗房屋沒多少,再看明奕的演武場,都快趕上個足球場了,這是要打群架時用么?常相逢深深懷疑這么大的地兒,明奕在中間練武他師傅在場邊指導用不用拿個揚聲器?
“不如現在我教你騎馬吧?”明奕看了一眼柳蔭下的跑道,“我小時候就是在那兒學的馬,我來教你!你要是會騎馬了,自己騎馬去鞏縣多方便?!?
“現在學?然后騎馬去鞏縣?”常相逢不可置信的看著明奕,她沒騎過馬,可是也聽說過,這才學指定被顫個骨頭散架,自己可是到鞏縣忙大事兒的,“還是算了吧,等我閑了,一準兒跟你學。”會騎馬等于會開車了吧?她相信自己有買得起馬的那天。
“好吧,等過些日子天氣涼了,我找你去,我那邊還有匹川馬呢,正合適你騎,走咱們先吃飯,你也好歇一會兒,再趕路也有精神,”明奕也覺得自己太意氣用事了,一笑道,“嘗嘗我這里的飯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看著滿桌子的佳肴,常相逢覺得自己真是來著了,她都多久沒有吃過像樣的飯菜了,每天都是“農家樂”啊,對于她這種無肉不歡的吃貨來說,葷腥只有偶爾一回的肥膘和煉油的渣子,像面前這些精心燴制的菜肴,于她來說,簡直就是遙遠的回憶了。
明奕覺得這個時候常相逢的眼睛里都能伸出兩只手來,不由失笑,“起筷吧,不要客氣?!?
等的就是這句話啊,常相逢點點頭,“謝謝款待,我不客氣了,”然后運筷如飛,反正這古人講究“食不言,”自己省得跟明奕客套了。
“很好吃?”明奕一直看著常相逢吃東西,當然,他也沒餓著自己,因為常相逢那津津有味的樣子他比平時還多添了碗飯。
“我都多久沒有吃大米了,香死了,”洛陽百姓不可能像現代一樣中午米飯炒飯,多是面條為主,常相逢從來之后,就沒有嘗過大米的味道了。
“你喜歡吃米?那再添一碗?”看常相逢吃的這么香,明奕不由想起明家來的南麗瑩看到顧縣莊子時面上的鄙棄,而鄭家兩位姑娘吃飯時那可憐的模樣真是叫人胃口全無。
倒是常相逢,怎么連吃飯都這么叫人舒心呢?叫一起的人不自覺的就胃口大開。
“不行了不行了,我歇會兒再喝碗湯,”常相逢連連擺手,她現在是有心無量啊,“我真的吃飽了。”要不是還想著形象,常相逢都要揉肚子了。
“你喜歡這湯?”明奕看著桌上那碗栗子瘦肉湯,向門外道,“今天廚上做的不錯,有長進,叫人賞一個月月錢。”
可惜了,吃飽了常相逢懶懶的靠在酸枝木牡丹紋高背椅上,自己心里裝著事,一會兒又要上路,不然倒可以去廚上跟這里的師傅學兩手。
明奕看著常相逢毫無形象卻又無比愜意的樣子,忍不住也學了她向后一靠,“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擔心常相逢不出去消消食兒根本喝不下那碗湯。
“不用,外頭熱死了,”這種老房子本來就陰涼,現在四角又放了冰盆,就算是吃著飯,常相逢連滴汗都沒有冒出來,她才不會頂著日頭出去走動呢,“我小歇一會兒就行了?!蹦峭霚仨毥o喝下去了,不然太虧。
“那好,咱們聊聊,你能跟我說去鞏縣做什么嗎?”常巧姑說的不清不楚,明奕也沒有功夫細問她,索性直接問當事人好了。
常相逢嘆了口氣,將自己這些天遇到的事還有海氏,常家那筆爛賬跟明奕說了,她沒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揚”的思想,一是海氏和常家于她來說都不算什么“家人”,二是有些事你不說不代表人家就不會知道,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說明了。
“你打算找你外祖出面?當初他們可是不認你的,”明奕也是大家子出來的,這種情況,留得女兒一條命在已經不錯了,肯定不會再相認了,又怎么會出手幫常相逢?
“沒有,我沒有打算叫他們出面,也不指望他們出面,只在我娘好歹也是海家的女兒,當年是她沒腦子背棄了父母,可是并不代表海家的女兒就能任人欺負,尤其還是海家的奴婢,”常相逢去找自己的舅舅,為的就是將紅靈的身契拿到手里,如果能再出個證明啥的就最好了。
明奕點點頭,常相逢的要求不過分,自古到今就沒有以奴欺主的道理,紅靈這種丫鬟死不足惜,若是在明家,不但當時就會抓回來,還會當著所有下人的面處置了,才會叫后人不敢生出異心。
“你有把握見到海家的人?”常相逢的身份跟鞏縣海家差的太多了,想見到主家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