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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半夜,原本幽靜至極的夜空忽地下起滂沱大雨,雨淅瀝淅瀝的下著,打在盛開的海棠花上,綻出更加迷人的風采。
云笙忽然打起傘,默默的離去。
“春梅姑娘,有事再喊我。”
“???”春梅怔怔地看著云笙的背影,耳根微紅,不明白他怎么就走了。
心里卻開始胡思亂想:駙馬怎么都沒叫水?可是里頭動靜明顯不小,不應該不叫水才對???
難道是因為駙馬沒有接受試婚宮女的指導,才會這么久都還不得其門?但不可能啊,聽說容大將軍以前是有過通房的,不可能不懂才對。
春梅的胡思亂想很快就在容珺終于響起的叫水中結束。
外頭下著大雨,抬水可說勞師動眾,方媽媽和春梅兩人親自領著人自來收拾時,容珺已經套好長褲,披肩長發隨意地一攏,被他抱在懷中的美人兒的姣好身段,也全被薄被包得密不透風,只露出一雙已經半闔的美眸及小巧鼻尖。
方媽媽怔了下,看著他懷中香汗淋漓一臉疲憊的云嬈,心想,公子對姑娘的獨占欲可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她知道容珺不喜歡別人看云嬈,很快就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
春梅見到散落一地的杯酒食物,倒是怔了好半晌,有些不明白為什么桌子及周圍地面能亂成這樣。
難不成公主和容將軍剛才吵架了?但好像沒聽到什么爭執聲啊,怎么會這么亂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春梅看著桌上唯一幸存的龍鳳紅燭,百思不解,直到方媽媽意味不明的低咳幾聲,低聲道:“動作快。”才驀地回過神來,不再糾結。
屋內很快就被收拾干凈,之前的凌亂不堪仿佛不曾存在一般,離開前,春梅忍不住笑了笑,心想,容將軍果面是個表里不一的人,果真人不可貌相。
兩人清洗完畢之后,容珺就直接將人抱榻上,一邊安靜地抱著她,一邊垂眸看著她入睡,眼中盡是濃郁的溫柔。
云嬈膝蓋跪得有點疼入睡前,忍不住窩在他懷中,小聲抱怨:“膝蓋好疼?!?
容珺拍了拍她的背,低聲哄道:“等會兒就幫你上藥,腿可會疼?”
云嬈沒說話。
容珺起初以為她害羞,沒再追問,直到聽見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才垂下眼睫。
小姑娘已經累得閉上眼,沉沉跌入夢鄉。
他又抱著人哄了一會兒,確定她熟睡,才將人松開,取來膏藥,仔細地在她膝蓋及大腿上藥。
云嬈肌膚比尋常人還要細膩,稍稍用力便會留痕,雖然看起來都不嚴重,依舊讓容珺眉頭直皺,心中懊悔。
擦完藥之后,他來到火光微弱的紅燭面前,拿著不知從哪里翻出來的剪刀,面色凝重地剪掉多余的燭芯。
紅燭很快又熠熠燃燒起來。
他滿意地勾了勾唇,這才又輕手輕腳的回到榻上。
他以前并不迷信,也不在乎吉不吉利,但云嬈似乎特別在乎,也特別注重儀式,要是醒來看到紅燭滅了,肯定又要悶悶不樂。
容珺小心翼翼地將溫香軟玉攬入懷中,時不時就回過頭,盯著紅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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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嬈并知道容珺一夜未眠,就只為了守著紅燭,使其徹夜長明。一睜眼便是容珺近在咫尺,似乎睡得極沉的睡顏。
入眼所即是男人過分漂亮的輪廓,線條凌厲優美的下巴,挺直好看的鼻尖,再上去,是如烏羽般的長睫與緊閉的雙鳳眼。
干干凈凈的一張俊臉,看起來還像十七、八歲的少年郎。
云嬈身上已經換上干凈的衣裳,肯定又是他幫她穿上的。
容珺從以前就不喜歡別人碰她,他霸道得很,就連丫鬟婆子也不許看她的身子。
云嬈瞬也不瞬的看著他,唇角不知不覺地勾了起來,稍稍地抬起頭,在他唇角碰了碰。
她抿著唇,無聲的偷笑起來,完全沒注意到剛才男人眼睫極輕的動了下。
等云嬈注意到腰上的手扣得更緊時,男人帶著濃濃困意的嗓音已經從頭頂飄了下來。
“嬈兒?!比莠B睜開眼,低眸笑睨著她,“怎么不再親一下?”
云嬈怔了怔,臉上全是偷親后被抓包的尷尬和羞澀:“你什么時候醒的?”
容珺怕她聽到自己沒睡會生氣,把頭低下來,碰了碰她的鼻尖,失笑道:“你醒來時?!?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臉上,兩人分明不是第一次這么親近,云嬈卻莫名的被他看得臉紅了起來。
他總有本事讓人害羞。
云嬈推開他,佯裝焦急道:“我、我去看看龍鳳燭火熄了沒?!?
俗有“左燭盡新郎先亡,右燭盡新娘先亡”,云嬈見到燭火燒到近底,其中一燭就要熄滅,連忙拿起放在桌上的圓扇,用力扇了下。
兩燭齊滅。
云嬈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
容珺從后抱住她,聲音里全是無可奈何的笑意:“嬈兒越來越迷信了。”
云嬈嗯了聲,撒嬌般地往后一靠,將自己全身重量都交給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也沒想過自己居然還能重活一世。”
容珺抱著她,微微笑了起來,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說幾句話,云嬈很快就紅著臉,氣呼呼的搖頭說:“腿早就不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