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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平與容珺原先為了回避,隨便尋了個原由退到書房外,打算離開,沒想到溫貴妃的內(nèi)侍沒一會兒就退了出來,兩人跟著被管事請進(jìn)書房。
陸君平得知死士指認(rèn)太子,進(jìn)而被明帝幽禁之后,大為驚訝:“太子瘋了嗎?”
同時覺得事有蹊蹺。
太子要是沒瘋,絕對不可能在明帝也在的行宮對他下手,難道真的是被人陷害?
溫斯年似是看破陸君平的心思,沉聲道:“此事非我們所為。”
容珺點頭:“溫府好事將近,就算想動手也不會挑在此時,況且,岑元燁為太子伴讀,就算溫何兩家有恩怨,他也不會無緣無故陷害太子。”
岑煊若是那等公私不分之人,明帝也不會對他如此器重,前世也不會明知陸君平是溫家全力支持的對象,依舊幫著太子對付他們。
溫斯年看向容珺:“何皇后既然如此威脅溫貴妃,定然已想好萬全準(zhǔn)備,不會自己出手。如今知知已貴為五公主,就算謠言散開來也不會有什么大事,只是……”
“只是瀾清與七皇子的婚事,就不好說了。”
顧太后若是要以此取消兩人的婚約,明帝也不得不從。
容珺沉吟片刻:“嬈兒身份一事,只要榮國公與長公主不認(rèn),謠言便會不攻自破。”
陸君平覺得容珺光天化日就在做夢,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榮國公為了你,為了國公府的名聲也許還有可能幫你。長公主巴不得你身敗名裂,怎么可能幫你?”
話一出口,才后知后覺的想起溫斯年也在,陸君平不禁抬手掩唇,干咳幾聲。
溫斯年倒是不以為然:“此事,七皇子大可放心,再過不久子玉也是我們溫家的人,他的事便是溫家的事,榮國公府當(dāng)年的事,如今知曉的人雖不多,我卻是知曉一二。”
這還是溫斯年頭一回直呼容珺的表字,不再稱他為容將軍。
容珺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底淌過一股暖流,很是溫暖。
溫斯年雖與容珺相識不深,卻感覺得到他與自己是同一類人,不會輕易做沒把做的事、說沒把握的話。
“子玉當(dāng)真有辦法說服長公主?”溫斯年問。
容珺笑了下,聲音溫和而冷靜:“不必我說服,長公主不是傻子,不久前太子才在我的接風(fēng)宴上設(shè)計了容子揚(yáng),意圖將她母子倆拿捏在手,如今何家出事,太子被禁幽,長公主絕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jī)會,就算她不趁機(jī)將他們踩到底,也絕不會輕易如何皇后的意。”
陸君平還是覺得不妥,搖頭道:“長公主不是從以前就不喜歡云嬈嗎?不會現(xiàn)在看她成了公主,更是覺得礙眼嗎?”
溫斯年聽見陸君平的話,眉頭微皺:“長公主不喜歡知知?知知以前在國公府可曾被長公主為難過?”
容珺沉默片刻,道:“當(dāng)時嬈兒是我身邊的人,長公主重禮數(shù)、好面子,明面上的為難倒是沒有,只是……”
他眼神轉(zhuǎn)冷:“只是曾經(jīng)以絕子湯裝作避子湯,想騙嬈兒喝下,此事,鐘大夫也可作證。”
當(dāng)初那碗藥雖被云嬈親手打翻,但碗里還殘留幾許,鐘鈺仔細(xì)聞過之后便知道里頭根本不是什么避子湯,只是她怕嚇到云嬈,始終閉口不提。
溫斯年面色瞬間冷若冰霜。
“當(dāng)初太子用這么法子,硬塞了個人到容子揚(yáng)身邊,當(dāng)時容子揚(yáng)理虧,長公主與榮國公只能忍隱不發(fā),如今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何家與太子接連失勢,她絕不會再忍耐。”容珺說,“想必太子安插于容子揚(yáng)身邊的女郎,如今已被長公主隨便尋了個緣由打賣。”
不得不說,容珺的確了解長公主,何皇后本意就是想藉旁人之口,抖出云嬈身世,進(jìn)而讓溫岑兩家難堪,到時只要長公主點頭承認(rèn)此事,便再難杜悠悠之口。
明帝是個好面子的人,只要將此事鬧大,天下百姓及文武百官都認(rèn)為溫斯年故意欺君瞞上,明帝也是受騙才會收云嬈為義女,到時騎虎難下,按明帝的個性,定會將一切過錯都往溫家身上推。
到時就算太子真的被廢,皇帝也不可能立陸君平為儲君,而溫家,怕是要跟二十年前的容家一樣,毀于一旦。
何皇后對于當(dāng)年容府的事,知道的雖不多,卻也略知一二,曉得長公主并不如表面那么疼愛容珺,她原以為長公主定會趁這個機(jī)會幫自己,沒想到長公主直接以身子不適為由,拒絕進(jìn)宮。
甚至讓何皇后派去的太監(jiān)帶話回去,要何皇后好自為之,還說了:“珺哥兒與五公主的婚事將近,本宮甚是期待,皇后娘娘莫要在此時犯傻,萬一惹得皇弟不痛快,一怒之下廢了太子,到時連太后娘娘都無力回天,可就得不償失。”
明顯是在告訴何皇后,如今大凌只有五公主,只有溫三姑娘,云嬈是誰,她可不知。
皇后娘娘莫要亂來。
何皇后當(dāng)下發(fā)了好大一頓脾氣,連素日里那套最喜歡的茶碗都摔了,接連幾日,一點小事便逮著內(nèi)侍斥責(zé)一通,近身的宮人們可說苦不堪言。
何家囂張多年,早在何皇后坐上后位起,便在京城橫行霸道以久,仇家比起溫岑兩家只多不少,自是墻倒眾人推,有關(guān)何國舅及何家子弟的罪證接踵而來,沒多久,何國舅便被罷官。
何家失勢,朝政一片嘩然,何皇后欲與齊家連手,可惜齊妃也不是傻的,不欲卷入何皇后與溫貴妃的的恩怨,屢次稱病,避而不見。
何家為了自保,忙得焦頭爛額的同時,不忘想辦法拉溫家下水,兩家可說斗得不可開交。
云嬈對于這些事,知道的并不多,只曉得太子似乎失勢,并不知何皇后欲將她的身世公諸于世。
一來是她婚事將近,溫斯年不欲她煩惱,二來是所有人都心疼她,不想她好不容易認(rèn)祖歸宗,還要受到傷害,是以溫家上下,包括岑家人及容珺都對她絕口不提此事。
大凌尚公主與尋常人娶妻不同,本該由男方出的聘禮,全由皇室準(zhǔn)備,準(zhǔn)駙馬只需準(zhǔn)備嫁妝即可。
賜婚圣旨頒下時,容珺傷勢未好,明帝就暫且將此事往后挪了挪,如今容珺行動自如,馬上就被明帝召進(jìn)宮,接受駙馬該有的聘禮。
不止有金鑲玉腰帶、靴子,馬鞍等各色服飾,還有綾羅一百匹、銀器一百對、白銀萬兩等,賞賜之多,可說令人咋舌。
就連陪著容珺一塊進(jìn)宮的陸君平都吃驚不已。
不止如此,收下聘禮之后容珺還得騎著高頭駿馬,帶著一眾宮人及聘禮,在京城內(nèi)一路鳴鑼奏樂,召告京城百姓,知曉駙馬身份及姿容。
陸君平跟在后頭,一路上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種容珺被當(dāng)成什么珍異動物觀看的錯覺。
他心想,難怪沒有人想當(dāng)駙馬,雖然明帝賞賜的聘禮多得不象樣,但是一個大男人成親不止要準(zhǔn)備自己的嫁妝,還要扛著妻子的聘禮在京城繞上幾圈召告天下,這簡直……簡直絕了。
陸君平一臉同情的看著容珺,見他仍維持一貫溫潤儒雅的笑容,不由得越發(fā)敬佩。
云嬈一早就聽聞容珺進(jìn)宮接受賞賜,一開始,她并不知是什么賞賜,直到街游隊伍來到相府門口前,看到容珺身后一抬又一抬的聘禮,才知道,原來容珺是進(jìn)宮拿聘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