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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發生了什么我已經記不真切了,也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被人打倒在地。
只記得再次被他打飛出去的時候,后背狠狠撞到了桅桿上,胸口猛地一震,忽然撕裂般的疼,猩紅的液體順著嘴角噴涌而出。
廣袤的天際格外滲人,恐怖的讓人心慌。
李志似乎急切的撲過來,扯著我的胳膊向我說著些什么,他哇的一聲哭出來,雙目猩紅,我卻什么都聽不到了,只能看到他嘴巴一張一合,機械的有些可笑。
此時,面對著即將迎接的死亡,我內心的恐懼在無限蔓延。
我怕,特別怕!
我怕自己像當初母親那樣,那樣輕易的被殺手殺掉,然后再被人一把火毀去所有,即使父皇派大理寺徹查,然而,真相卻被那些手握權勢的人輕易壓下去。
時間久了,沒有人會記得有那么一位宮妃曾經在返鄉省親的時候被滅了滿門!呵!一條人命的消逝竟然像螻蟻那般輕賤,悄無聲息的沒有人在乎,何其可笑?
此刻,那個女人臨終前的話似乎變得格外清晰起來,她說:“帝王之路是一條血路,不要爭那個位子,好好活著,好好活下去。”
我抱著她逐漸發冷的身子,撿起身旁掉落的匕首,順著自己的胳膊狠狠的劃了一道,滴血為誓!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天際的日光格外刺眼,我拼了全力想要睜大眼睛,想著質問這茫茫蒼天,究竟我做錯了什么才要讓我經歷這些,究竟母親做錯了什么才會被人滅了娘家滿門?
可我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腔涌出更多的鮮血,順著嘴角滑到頸子里。
我打心底里嘆了口氣,想著:別想了吧,這么多年背負著這些,我已經很累了。刻意的為了保全自己裝了那么多年的傻,為了獲得太后的庇護裝傻充愣的當了那么多年的癡傻王爺,為了隱藏自己一直藏在太子身后努力當一個不上進的好弟弟,我累了,已經很累了。
就這樣吧,什么血海深仇,什么兒女情長,死就死了,都算了吧……
我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黑暗在逐漸擴散,最終黑暗侵占了所有光明,終于眼前一片漆黑,徹底的昏了過去。
只是,在我失去意識之前,似乎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那人全身的殺氣似乎能震懾天地間的所有,她手里銀蛇般的軟劍閃著寒光,我好像聽到李志對著那身影喊了句什么……
后來我才想清楚,李志喊得那句話是:“皇姐,給本王殺了他們!”
皇姐,皇姐,李德善,劉懷悠,我的妻……
三日后
我在混沌中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第一幕便是,那姑娘正坐在離我床前不過五步遠的太師椅上,胳膊枕著下巴,睡得酣甜。
屋子正中的香爐上空香煙裊裊,整個屋子都彌漫著盈盈香氣,我這才反應過來,這并不是魏皇為我建造的瑞王府。相較之下,屋里的擺設講究的很,博古架上的各類華麗的瓷器價值不菲,屏風前的架子上掛著幅水墨畫,看落款也是上百年的東西了。
正午的日光透過紙窗照進來,和煦的柔光照在那好看姑娘的臉上,歲月靜好的宛若天宮的仙子,我的心,忽然蕩漾的不像樣。
我不免看的有些呆,本能的就想要下床去摸她的臉,可這念頭打腦袋里閃過之后,我后知后覺的有些愣。想著,就算我平日里裝的風流浪蕩了些,倒還從沒打心底里想要輕薄過哪個姑娘,可方才想親近她的念頭又確實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并且是心癢難耐的想要立馬去實施的想法。
我摸了摸自己的頭,還是有些燙的,暗暗想著,自己是燒糊涂了么?又莫名其妙的犯什么混!
可又轉念一想,這姑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我摸摸她的臉,總不算過分吧。
想到此,我掀了錦被從床上下來,躡手躡腳的走到她身前,探出手來,向著那白皙的肌膚探過去的時候,那姑娘眼角動了動,我的手便心虛的在半空中頓住了。
“呀!王爺你干嘛呢?”翠丫頭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在身后響起,在我聽來格外的刺耳。
我急忙收回自己那不規矩的右手,卻是已經晚了,因為那原本還在酣睡的姑娘已經醒來,我方才的輕薄之舉顯然已經被她盡收眼底,她勾了勾嘴角笑看了我一眼,我心里一陣的發顫,想著,壞了壞了,這姑娘什么都看到了。
我窘迫的撓了撓頭,一時有些心慌,解釋道:“公主你臉上有蚊子。”
她聞言眼角的笑意更甚,恍然大悟般的“哦”了聲,看向正推門進來的李志道:“志兒,瑞王爺說本宮府上有蚊子呢。”
“蚊子?怎么會,不是一早就開始點驅蚊蟲的熏香了,又哪里來的蚊子?”李志很是認真的想了想,看向翠丫頭道:“怎么回事?”
翠丫頭老老實實的答道:“方才奴婢看到瑞王爺把手放到公主臉上,說是要打蚊子呢?”
這這這,我什么時候把手放到德善臉上了!這是冤枉,委實的冤枉!冤假錯案是怎么來的?六月飛雪是怎么來的?我這樣的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四好青年,又怎么會做出那種不規矩的輕薄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