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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又云拒不開燈。
顧言昭以為她不方便,說:“那我們還是掛語音吧。”
曲又云:“干嘛?”
顧言昭理所當然:“聊天啊。”
聊天?
黑暗中,曲又云幽幽地說道:“我們現在的關系已經發展到語音連麥閑聊的程度了嗎?
……
顧言昭嘴張開又閉上,仿佛一口氣憋了回去,頗有點一言難盡的意思。
曲又云面色一僵,猛地想起,剛才,明明是她先主動給顧言昭打語音的。
她打語音想干嘛來著?
忘了。
曲又云起來套了一件衣服,坐在書桌前,手指已經按在了臺燈開關上,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開燈。
曲又云被經紀人認領回公司的第一天,就被耳提面命囑咐過——謹言慎行!一言一行必須三思,尤其語音視頻必須警惕,防錄音,防截圖,防視頻,防留把柄,有時候連枕邊人都不能全然信任。
也許顧言昭的經紀人沒有教過他。
也許是他本身太過天真無所防備。
初出茅廬的小子記吃不記打,只有真正栽了跟頭才能長記性。
曲又云隨口問道:“你在哪里?”
顧言昭把攝像頭當鏡子,對著整理頭發,從曲又云的角度,仿佛在看他的特寫。
原相機的特寫也找不到一絲的瑕疵,顧言昭的顏值耐看又抗打。
他說:“我在杭州,剛參加了一個試鏡,導演讓我回家等消息,競爭對手都好強,我在現場看到了好幾個一線的男演員,我心里沒譜,但我的經紀人好像已經勝券在握了,可能是公司那邊替我打點好了吧……”
他說話的語速比較快,而且越說越快,像開了倍速。
曲又云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節奏,在他磕巴的間隙插進話:“你去試的什么劇?”
顧言昭:“啊,這個要保密的,不能說。”
他試鏡前與劇組有口頭保密協定。
曲又云換了個問法:“導演是誰?”
這個倒是不用保密,顧言昭爽快說了:“導演是朱問由。”
曲又云當即知道了他試的是哪部劇。
又是一部現代偶像劇。
顧言昭:“您認識朱問由導演嗎?”
曲又云:“認識。”
顧言昭:“他長相比較嚴肅,我之前先入為主覺得他會很兇,今天見了面才發現他其實是個很隨和的人。”
曲又云:“他一般不噴人,他陰陽怪氣更令人頭疼。”
顧言昭:“姐姐,你們合作過?”
曲又云:“近幾年沒有合作了。”
剛出道那幾年,合作過很多次,不得不說,朱問由導演的風格十年如一日的停滯不前,以曲又云現在的咖位已不再考慮參演他的戲,一番也不演。
曲又云問道:“你是不是沒有圈內好友?”
顧言昭說:“對,我沒什么人脈的。”他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拍了一部戲,那角色還是別人不要,我撿漏拿到的。”
他去年夏天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在劇組稀里糊涂拍完了那部劇,做夢都沒想到劇會爆火。
別人只會感慨,瞧他命多好啊!
根本沒有人會可憐他站在烈火烹油的境地里,孤立無援。
曲又云身為一個演員,同理心太強了,只要對方稍微展現出某種情緒的傾向,她就能明白該怎樣引導話題方向。
她問:“紅對你造成了困擾嗎?”
顧言昭在她勉強不愿意撒謊:“有一點吧。”
曲又云:“既然命運把這份恩賜帶到你面前,你就該伸手穩穩地接著,不要辜負。”
一炮而紅總比藉藉無名好。
顧言昭點頭:“好,謝謝您指點,我正在努力適應。”
曲又云:“不客氣,改天……改天,有機會,我介紹一些朋友給你認識。”
顧言昭知道,她這是想要給他搭人脈,頓時覺得有點無措。
他不愿意無緣無故承她的情。
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他現在實在拿不出什么好東西回贈,一顆心捧出去想必她也不稀罕。
他再次想到了那個慘遭拒收的鐲子……
曲又云說:“太晚了,睡吧,再見。”
互道晚安。
曲又云躺在床上,閉著眼失眠,到天亮時,起身吃了兩粒褪黑素,昏昏沉沉在家里補覺。
再一睜眼,天又黑了。
原來沒有工作的時候,時間過得這么快。
兩天后,曲又云一臉憔悴出現在節目錄制現場。
現場沒幾個人,她來的最早。
蒙奇瑞關懷地拉著她坐下:“你的臉色……好像剛從前線退下,上戰場了么?”
曲又云說沒有,在家呆了七天。
蒙奇瑞:“……你這狀態令人擔心啊,出門還不化妝,萬一被人拍到了,放到網上又是一頓嘲。”
曲又云懶得和他敘舊,靠在椅子上有氣無力道:“聊下今天的工作安排?”
蒙奇瑞:“今天做一個小游戲。”他帶她來到道具區,門一推:“當當當當!看這是什么!”
曲又云跨進門,看見玻櫥窗內的四件高定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