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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萍用平和且堅定的聲音回答說:“無論那乞丐是出于何種原因辱罵溫阿五,占理還是不占理、合理還是不合理,溫阿五因此殺人都是觸犯我朝刑律的。被捕后溫阿五并未關于乞丐辱罵他的事提出任何質疑,未給自己做任何辯解,直接認了個殺人罪。這種情況下,即使你說出有人騙乞丐罵人,對溫阿五的量刑亦不會變的。”
小程徹底松了一口氣,壓在心底十余年的石頭終于被搬開了。
楚安萍詳細詢問了一下那個騙子的情況,可惜小程基本都不知道。那人靠近乞丐一家時小程在睡覺,不知道雙方是怎么接觸的;那人哄騙乞丐時小程躲在草叢里偷聽,只聽到了說話聲沒看到人;那人領著乞丐父女去預定罵人地點時小程遠遠在后邊跟著,專注于隱藏自己的身形、不要把人跟丟了,無暇留意那個騙子長什么樣。
男子、本地口人,這是小程現在唯二確定的事。
“如果你再次聽到那個聲音,你能認出來嗎?”
小程想了一下,沮喪地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認出來那個人的聲音。時間……時間太久了。”
楚安萍沒再繼續追問什么,安慰小程說他已經幫了大忙了,不論最終能不能揪出那個騙子,妞妞和她的家人都會感激他的。
小程哭了,有委屈、有害怕、有傷心,也許還摻著些許別的感情,全都順著眼淚流淌。
楚安萍回到驛館時周遠良已經先一步回來了,看樣子也有些收獲。楚安萍先向周遠良復述了一遍小程所回憶的內容,最后總結說:“根據小程提供的線索,很難找到當年的那個騙子。找不到那人,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騙乞丐去罵溫阿五。騙子嘛很常見,騙錢騙東西,可這個騙子圖什么?那乞丐根本沒東西可被騙的。難道只為了看樂子?太悲哀了。”
“這算是第一種猜想。”周遠良伸出了一根手指。“那騙子說的是實話,他或者他的朋友認識溫阿五,閑談間溫阿五號稱這玉碗縣無人敢對他不敬,這些人還為這事打了賭。然后騙子隨便在街邊尋了個乞丐,給他錢,讓他當街罵溫阿五,企圖贏了那場賭局。那個騙子當時說的話挺正確的,乞丐罵人后很可能被打一頓,按常理來說不會被殺的,所以對他們來講可能真是一場樂子而已。”
楚安萍掰著手指計算著。“乞丐去罵人,會被打一頓,但能賺到兩貫錢;騙子及其朋友付出了兩貫錢后看了一場熱鬧,贏了與溫阿五的賭局,如果有彩頭的話那兩貫錢的成本不算什么;溫阿五雖然當街被罵折了面子、輸了賭局,但打那乞丐一頓足夠出氣的了。這么算來,如果溫阿五當時沒有暴起殺人的話,這件事對所有人都有利,很不錯呢。”
“是呀,如果溫阿五當時沒有暴起殺人的話,很不錯呢。”周遠良雙眼微瞇,問楚安萍:“那溫阿五為什么要殺人呢?”
“他太看重面子、一時情緒失控,激情殺人?”楚安萍的語氣并不太堅定,顯然對自己的這個猜想沒啥把握。
“今天我們見到了溫阿五的幾位親友,都說他不是那樣的人,沒那么看重面子,從未情緒失控到那種程度。”
楚安萍沒明白周遠良為什么忽然改變了話題,她關于溫阿五殺人的原因到底猜對沒有?騙子騙人的原因只說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呢?雖說想找到這個騙子幾乎等于大海撈針,但到底要不要去撈一撈?這一大堆問號都沒解決呢怎么轉到溫阿五親友身去了。
雖然楚安萍沒能理解周遠良改變話題的意圖,但還是遵循這他的話題聊了起來。“一個人在親友面前和在外人面前行為有差異是很正常的,也許溫阿五這人對親友很包容,但面對一個敢罵他的乞丐不同了,腦子一熱順手抽刀捅了過去。
刑部的記錄,還有這些對案情有印象的人,都記得被捕后溫阿五從未爭辯什么。問他為什么殺人,他說乞丐罵他了。但他從未說過那個乞丐有錯在先,他殺人不應該被判死刑。難道是因為他明知道自己按律當斬,所以不爭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