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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本來揉了一把,告訴自己要知足了,可是看著他這樣子,想著剛才那手感,伸出手去又揉了一把。
其實世上很多事就這樣。如果沒試過,不知道其中滋味也就罷了。可要是試了頭一回,就食髓知味,一扇新的大門一旦推開,那就再也關(guān)不上了。
就算曉冬還沒醒,被這么一揉再揉,揉了又揉,怎么也都給揉醒了,他慢了一拍的抬手掩住額頭,控訴的盯著一本正經(jīng)卻言行不一的大師兄。
那雙眼睛圓溜溜,亮晶晶的,好象會說話,雖然嘴巴還閉著一語不發(fā),莫辰卻從他眼里讀出了起碼一千字的討檄控訴來。
他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好象什么事情也沒發(fā)生一樣,問:“師弟醒了?頭疼不疼?可要先喝口水。”
曉冬抿著嘴,也不吭聲,就搖了搖頭。
裝得若無其事,還顧左右而言他。
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
他可沒這么容易被騙過。
看著他這副氣鼓鼓的樣子……眼睛圓睜,腮也鼓著,就象被惹惱的青蛙一樣。莫辰面上越發(fā)顯得一本正經(jīng),可是手心里直癢癢。
更想揉搓了怎么辦?
另一邊,陳敬之也醒了。
只是他沒有睜眼,就那么躺在那兒一動也沒有動,連呼吸心率也沒有變化。
這種裝睡的本事他早就練會了,在來回流山之前,他過的日子實在險惡,時刻要提防著來自繼母的暗害和那個所謂“弟弟”的算計。長年累月下來,他一個安穩(wěn)覺也沒睡過。
可是昨天夜里他卻睡的很好,特別踏實。
身下的被褥都是新的,炕燒的也熱。他聽著身旁師兄和師弟們的動靜,一直繃得緊緊的心弦,就在此時此地,不經(jīng)意的,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他也做了一個夢,并非噩夢。
他夢見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母親還活著的時候,那時候她的身體已經(jīng)不好了,但在他的夢里頭,母親是笑著的,坐在灑滿陽光的院子里看著他,朝他笑。他也在笑,沿著院子里花池的邊緣在跑,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即使醒來之后,陳敬之也說不好,這一幕是不是過去曾發(fā)生過,還是他太想念母親才會夢見她。
早起天氣極好,過了午就變天了,天陰了下來,山間起了濃霧,風(fēng)也一陣緊似一陣。曉冬出了一次門,差點讓這大風(fēng)刮跑,路都沒法兒走了。
曉冬原本預(yù)備了一些東西,是想去給叔叔上墳的。
他叔叔就葬在了回流山。這是當(dāng)然的,叔叔生前也是四海為家,并沒有一個算是固定的家。他在回流山過世,師傅就主持了他的喪事,將他就近葬在了后山的一塊地方。
與其去找叔叔自己都沒回去過的遙遠(yuǎn)的老家,倒不如葬在回流山的好。落葬的那時候,曉冬悲痛不已,昏昏沉沉間還聽到師傅說了這么一句話。
他說,這后山還葬著他們都認(rèn)識的故交,將來他自己也要葬在這里,彼此作伴,倒是不愁寂寞。
云家沒有別人了,這上墳祭掃的事情當(dāng)然得曉冬來辦。可是他從來沒有干過這樣的事,只記得有幾回見人家上墳,那也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見并沒有近前去細(xì)看。祭掃似乎要帶些吃食祭品吧?還要不要帶些旁的?
怕自己做的不對,小冬特意去問三師兄姜樊。
姜師兄看來就脾氣特別好,懂得特別多,這種事情問旁人可能也不懂得,但問他一定沒錯。
果然姜師兄是知道的,熱心的給他出了不少主意。
“素果,祭品這些是要有的,最好是辦上一只雞,一條魚,兩樣素果。對了,你家云叔叔他以前愛喝酒不?酒也備上一壺。還有金銀紙箔這些,都置上一份。”
云曉冬睜大眼睛認(rèn)真的把他說的一樣樣都記下來,有點后悔沒備上紙筆,寫下來才記得牢固啊,萬一自己記漏了哪樣可怎么辦?
“雞和魚要生的還是熟的?素果呢?是說的樹上長的果子還是蒸的面果點心什么的?”這些細(xì)節(jié)他都得一一問清楚。
幸好姜師兄就是那么個熱心的人。在他看來小師弟還是個半大孩子,這種大事他一個怎么辦得來?再說他現(xiàn)在可是回流山的門人了,做師兄的可不能袖手旁觀。
“這些東西有的山上有,有的還得下山去辦。”姜師兄看看外面的天色:“這兩天可能不成,風(fēng)太大了,怕是會下雪,等天兒好一點我就陪你下山去鎮(zhèn)上買。你放心,鎮(zhèn)子雖然不大,可這些東西都能買著,保管誤不了你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