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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鏗鏘聲、腳步跺地聲,沖鋒陷陣,殺喊聲震動天地,山澗間驚起飛鴉無數。
參天大樹下,黑衣人黑壓壓如螞蟻,多動一步,沼澤地泥漿就要抖動翻滾一下。
干戈擾攘,橫尸遍野,慘絕人寰。
電閃雷鳴,響徹天地;山澗上下,雨過無痕;滿地濕滑,水濁樹衰。
天空烏黑濃郁,明明午時剛過,卻已是過分趕超黃昏的顏色。
站在山澗之巔的白衣男子,低眉看著下方的慘烈場景,眼里淡漠如見無物,雙手負在身后,搭在外邊的五根手指關節曲起,細看之下,食指與中指之間夾雜一根細小尖銳的銀針,針尖處冒著一絲不起眼的淡黑色煙霧,銀白色的尖頭在烏黑的天空下閃著寒光。
墨天余光瞥到頭上驚慌失措的飛鳥,唰,只見幾處銀光微閃,還來不及眨眼,剛剛還在狂叫亂竄的飛鳥全數轟然從空中直直跌落,有的掉在他旁邊的泥草叢上、樹上,還有身前的山澗中......
跌落在草叢上的飛鳥撲騰兩下,瞬間化成一灘黑水。被飛鳥沾到的花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枯萎暗啞,最后融入泥土。
蝴蝶效應急速向周圍擴散開去,直到延長了整整一米才停下來。
墨天稍稍抬眼,礙眼擾耳的飛鳥已經沒了絲毫蹤跡,卻總覺得還有什么沒有清凈。執針的手正收,無意瞥到手心,潔白的手略有剝繭,是潔白無瑕還是污濁,只有他知曉。他無聲自嘲一笑,這雙經歷了太多的手,有多少是甘之若飴,有多少是迫不得已。
嚯嚯的喊叫聲從山澗低處傳上來,被圍困在其中的離白傲身子半裸,身上各處沾滿了血跡,分不清是黑衣人的還是屬于他自己!
離白傲依舊是單手殲敵,過一會兒又換成左手,一秒的速度,懷中的女子也跟著換了個方位。
墨天一直專注于那被人團團圍住的男子,卻也沒忽視被團團圍住的護在離白傲懷中的女子,他知道那個人是她,枯潭般的眼里溢出一絲波瀾,千般囑咐他們不要傷及無辜,然而,她還是受傷了!凌目掠過下方癱在地上的一團黑沫,星眸蕭冷,如此辦事不利,留有何用!狠厲的眼神,竟與離白傲洞中的神情莫名的如出一轍。
山澗之下,沼澤地旁,離白傲滿臉血漬,攬著風希靈的手臂刀痕無數,兩只手臂如被啃爛的木樁,血肉模糊。他冷酷的臉毫不在意,眼睛不時看向懷中的女子,手指趁著空檔搭在她那柔嫩無骨的手腕上。
感應到什么,離白傲呼吸一窒,從未有過的害怕和恐懼,此刻統統現在臉上,再也沒了半分的沉穩。
無聲的冷氣如入冰窖,從他的身上爆破出來,這種情況,與一開始跟黑衣人交戰時的冷氣,何止天壤之別!
離白傲將懷中女子小心翼翼地倚靠在大樹下的地面上,大雨傾盆,只有這處相對隱蔽,能讓她的身子少受些涼。
再抬頭,眼球里一簇火紅,手心兩團火焰轉圈。
“啊”一聲低吼劃破天際,云層劈來一把閃電,轟隆隆——
粗獷的雷聲與野狼的嘶吼,在這一刻奇妙的相得益彰。
黑衣人看到扛了如此久的離白傲還能重振精神,元氣更是瞬間爆棚,就是天山上的仙丹也未必能達到這等效果!看他那凌厲如箭的眼,那無形中冰凍三尺的寒氣,來自他身上重比石山的壓力,比之前氣勢更濃好幾分。
突然大變的形象嚇得本來要近身攻擊他的數十人連退幾步,戰戰兢兢的舉起刀劍,腳步虛浮,神色慌亂,紛紛捂住煩悶的胸口,一時不敢動作。
死士還是死士,到底訓練有素,場面突變也沒有完全亂了分寸,短暫的短路死機后立馬沖上去,是狼是虎,都要滅絕到底!
他們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場戰斗不是他死便是他們亡,誰贏誰輸尚且難料,不到最后,那就先搶占先機!
離白傲手中的火焰越聚越大,赤紅的火焰猶如鮮血,火焰內部夾雜赤白色的線條,比針織的布匹還要縱橫交錯,比蜘蛛網線還要千絲萬縷!
火紅中嗜血,嗜血中魂滅人心,在這一方天地下讓人望而生畏。
黑衣人大駭,想跑,已經來不及!
山澗沼澤里,橫七豎八躺著無數黑壓壓的人,陸地上那染血的男人,就像失了偶的瘋狂野狼,不惜一切代價的出擊,招招致命。強大的火焰氣流,所過之處樹木皆倒,花草灌木殞絕,凡是活物統統消滅。
困獸之斗,逆境重生!
離白傲以一敵百,離得近的,身子被氣流撕裂成碎片,黑衣人懼怕得紛紛后退。
場面不再淡定,早已亂成一鍋粥,是退是近,不知如何抉擇,只得愣在當場淪為離白傲的待宰羔羊。
雷聲漸漸消停,烏云也開始剝開了一條細縫,露出了久違的陽光。一絲光線灑在山頂上,激蕩的水聲也變得緩和了些。
殘敗粘稠的沼澤地旁,黑色的人影橫七豎八躺在草叢上,樹上,灌木叢中,還有的,連渣都看不見,只有幾塊像火燒的衣料掛在枯萎的樹枝上,隨著雨水滴答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