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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也想不到,啼乎獸洞穴外的某處荒草下,居然就是奈何城夜行仙官密營所在。
六尺黃土遮蓋了所有往來痕跡也遮住了那些出現于地下的聲音,而實木做成的構架,或許能說明此處密營已經存在了有些年頭。
說來有趣,第一次進入密營時,即便是謝觀星也暗自佩服那些“前輩”們的創意。可每當聽到頭頂傳來無傷城修士驅趕啼乎獸的呼喊,謝觀星都會下意識于心底罵上一句。
“當真是選了個上佳的所在!只不知那將通風銅管設置于啼乎獸巢穴中的究竟是哪一位?我謝觀星問候他十八代祖宗!”
不過罵歸罵,謝觀星同樣清楚,如果沒有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那些用來通風的銅管只怕早已被無傷城修士尋到。
謝觀星臥過糞坑,所以這些味道實際上對他影響并不大,但總看著自己的部屬一個個吐得面黃肌瘦,寧愿出去送死也不愿藏于地下,這換作誰都不免會動了火氣。
當然,謝觀星帶來的部屬中也有人從沒吐過,一個是孟浪,他用道法封住了自己的嗅覺;一個是張英,此女命苦,好好一個人兒卻承擔著奈何城傾倒糞桶的活計;再有一個叫李杰,按戶籍所述,此人不過是城中一名低階修士,而用其自己的話講,他不懼異味只是因為天生沒有嗅覺。
……
“張英,此番出去,可有看出那姓謝的有何異于常人之處?”
地下密道中的某處側室內,晶石帶起的微弱光亮讓張英的面色看上去便有如白紙,可不知是為什么?聽到李杰詢問,那張英只輕輕搖了搖頭。
“為何他回返密營之后既不出言要挾,也不詢問張英緣由,明明已洞破張英行藏,又悄悄取走了那個物件,何以不乘機取了張英性命?這位仙官大人到底想做什么?難道真就看上了我張英!”
沒有理會面前坐著的那名低階修士,張英只緩緩揉搓著那條被人捏得有些青紫的大腿,也許是方才的想法太過曖昧,張英蒼白的面頰上居然泛起了一抹潮紅。
許是看到了張英臉色的變化,那坐在張英對面的低階修士明顯有些不快,其人雙眼一瞪,隨即伸手握住了張英一條手臂并開口問道:
“當日讓你遂了本刑官的心愿你橫豎不肯,此番倒是便宜了何人?是那姓謝的小兒?還是城主府那個沒用的廢物?”
一把拍去胳膊上的那條手臂,張英狠狠瞪了對面李杰一眼,待聽了聽周遭動靜,確定附近無人,張英這才面露嗔怒壓低聲音說道:“主家那里只讓張英探查這姓謝的仙官是否應畫之人,卻不曾讓張英舍了這副身子,你若是再苦苦相逼,莫要怪張英回去與我家小姐講述一下你前番行止!”
也不知這張英口中的主家與小姐是誰?那李杰聞言面容當即一肅,眼見著便要再次撫上張英雙腿的手掌也立時收了回去。
“如何這般認真,怎生便容不得我說笑一番?你應該知道,若然奈何城中沒有我李杰暗中回護,你只怕也安生不到今日。罷了!罷了!且說說今日狀況,如何便只有你和那孟浪二人活著回來?此事我這里終須對主家有個交待!”
“你如何便能清楚今夜會生出狀況?這消息莫非是你這里……”
眼見著一只手掌就要捂上自己嘴巴,張英冷哼一聲靠向了身后墻壁,此時此刻,她大致想明白了一件事,為什么她張英定要將今日所見隱瞞下來。
“我不是早就知會過你,一旦放出信號那便趕緊離開!你莫要在糾纏此事,只管告訴本刑官,那姓謝的到底有沒有什么異于常人之處?”
看出張英心頭多少有些不爽,那叫李杰的低階修士趕緊將自己推了個一干二凈,可是他看得出,今夜一定發生過什么事情,不然那張英不會是當下這副表情。
“那姓謝的仙官沒見有什么異常,不過手段多些罷了!只是那個孟總管,此人手中好像擁有一件造型詭異的法器!”
“法器?可看到有何用途?又是什么形制?”
“法器渾圓,繪制有古怪圖案,只是那廝戒心太重,丟出法器后,當即便施展道法封住了我的六識,其后更是將一枚養息丹塞入我的口中,如此一來,后面究竟發生了什么?張英也是不知!”
“渾圓?圖案?丟出?”
貌似若有所思,李杰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伸手入懷,李杰作勢要掏出什么物件,可掏著掏著,這李杰又莫名從懷中退出手掌,隨即從衣袖內取出一支銀簪在地上劃了幾個造型詭異的圖案,轉而望向張英開口問道:
“你終日與那些黃白之物打交道,這尋常丹藥如何奈何得了你?罷了!罷了!只當我沒說,張英你且看看,那圖案可是這等形制?”
“咦!倒是真有幾分相似!”
驚詫于李杰所繪圖案,原本并沒將此事看得太重的張英也不由的生出了幾分興趣。
“古器宗法器!當日主家不讓我等查抄此人,多半是清楚那物件的來歷。這外形渾圓且丟出又沒有發生爆炸,莫不是沒有承載尸液的雷震子?不過,隱月宗天下大宗,存有這等機巧之物倒也在情理之中!”
見李杰自言自語一番絮叨,那張英愈發感到不解,遲疑片刻,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古器宗,怎生張英從未聽過?”
聽聞張英開口追問,那叫李杰的修士不免面露些許得意之色。
“你如何能清楚界外的狀況,此處是小成界又不是醒言大陸,若換在醒言大陸,倒退它個二三百年,倒有哪個修士有不知道武山國的古器宗?”
……。
“你一人出去找尋,這如何使得?到底是什么東西讓你如此看重?便不能再等兩個時辰?”
狹長的秘道兩側布滿居所,而就在距離張英居所百步之遙一處房舍內,謝觀星又一次攔住了想要獨自外出的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