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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遠最終還是沒有答應葉喻卿的請求。
依舊是夜涼如水,月明星稀,石林鎮華燈初上。似乎時間也在等待陳天遠,待他歸來才重新開始流動。
我們修行的意義到底是什么?兩人在房中的對話猶在耳邊,似乎魏子妤才剛剛離開,幽谷鬼獄中的一切恍然如夢。
陳天遠走出房門,站在魏子妤的門前,久久沒有聲響。他一次次地幻想著,幻想著魏子妤會主動打開房門,巧笑嫣然地倚在門框,溫柔地向他問候。
然而幻想終究只是幻想,隨著“吱呀”一聲輕響,一切都回歸現實。房中一片寂靜,空無一人,這讓陳天遠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又緩緩湮沒。
“我修行的意義,應該是守護你才對,可惜我到現在才明白。”陳天遠喃喃自語,輕撫過房中每一處魏子妤留下的痕跡,最終拿起桌上一面她平日梳妝的銅鏡,握在手中,久久不語。
街道上的歡聲笑語緩緩退去,萬家燈火漸漸熄滅,夜色原本的寂靜重回天地。時間默默地流淌,陳天遠卻恍若未覺,靜靜站在房中,任由黑暗將他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霞光在最遠處的天邊閃現。陳天遠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緩緩轉身。他打來一盆熱水,將曾經收在戒指中的那件蒹葭取出,一點一點地搓洗起來。
“果然沒有你洗的干凈……”看著銅鏡中依舊血跡斑斑的蒹葭,陳天遠低聲自嘲,回憶卻在心中帶來一絲暖流。他將銅鏡收入懷中,貼身藏好,轉身走出房門,再未回頭。
“這家伙起得那么早,莫不是真想與我們一同去天合關?”
“難不成你還要帶上他?”
“若他真的想悔改,也不是不行啊……”
陳天遠走在樓梯上,一陣低聲的交談被他的靈覺感知。他抬頭看去,原來是昨日與他嗆聲的那一伙年輕修士,此時正在客棧門口收拾行裝,準備離去。
那些年輕修士見陳天遠望來,趕忙低下頭不再交談,唯有那個微胖的女修昂首與他對視。
“嘁,怎么不見你那個相好?莫非她也看不起你的膽小如鼠,丟下你跑了?”微胖女修嗤笑一聲開口,話中帶刺。
陳天遠微一皺眉,爾后徑自向客棧外走去,只當沒有聽見。此時越來越多的修士聽到動靜,從客棧中走出,好奇地向這邊張望。
“還當得你終于醒悟,準備與我們去前線廝殺,沒想到還是一個蛀蟲。你這種軟弱無能的修士,連自己女人都守不住,還能有什么作為。”女修見陳天遠越走越遠,一股無名火起,沖著他的背影大聲諷刺,言語間越發地惡毒。
可這女修話音還未落下,就驀地發現自己雙腳懸空,呼吸難以為繼,竟是遠處的陳天遠突兀出現在眼前,掐著脖子將她高高舉起。
“你想干什么!快放下薛姑娘!”女修的幾個同伴大驚,身上靈氣升騰就要出手。可陳天遠只是輕輕轉過頭,一眼掃過,灰白的眼中無盡死氣向外彌漫。這幾個修士霎時間如同置身幽冥鬼蜮之中,四周冤魂繚繞,陰氣滾滾,兩股戰戰間已是站立不穩。
“我要你死……”陳天遠喃喃自語,語氣冷漠沒有絲毫情感。他眼中暴虐愈濃,手中越來越緊,眼看就要將這女修斃于掌中,卻突然見得一人一騎,從石林鎮西側的街道盡頭疾奔而至。
“陳參將!大事……這是怎么回事?”來人身披重甲,鐵血威武,赫然是李不凡麾下,龍驤衛百人精氣的百夫長,林江滿。
陳天遠被這人的喊話驚醒,理智逐漸恢復。他將薛姓女修放下,眼中暴虐緩緩退去。陳天遠動了動嘴,想要給這女修道聲抱歉,但卻見她滿面屈辱,驚魂未定,不知該如何開口。
“石林鎮內不得上馬騎行!你是何方軍士,為何如此目無法紀!”圍觀人群中幾個守備模樣的軍人走出,朝林江滿開口喝問。
林江滿翻身下馬,沒有回應,翻手取出一塊玄鐵令牌,向那幾人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