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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下了朝會的司徒修筠雖然獲得了些許喘息時間但是這心里頭卻并未感覺到輕松多少。
盡管暫時拖延了此事,但他知曉這只是緩兵之計。南邊的情況不容樂觀,他必須得趕緊想出一個對策來。
石超雖然不擅長謀略布陣,但確實是一個實戰(zhàn)的好手。放眼西北軍,甚至是整個大梁,他的殺敵能力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若是調配得當,定能戰(zhàn)無不勝。
要不是他現(xiàn)在不能離開梁京,否則憑借著他與石超的默契度,鏟除那幾個小小的倭寇根本不成問題。
想著,他不由擰緊了眉頭。
按照他腦海中的記憶,前世直到他死大梁都沒有倭寇來犯,也不知道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
這種時候要是有一個擅長謀略且有應對流寇經(jīng)驗的人在一旁協(xié)助就好了。
作為經(jīng)歷了三次朝堂易主卻依舊屹立不倒的內廷老人,任永春察言觀色的水平已經(jīng)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只一眼他便知曉對方心中所想,于是便道:“殿下可是在煩憂讓誰去打倭寇的事?”
聞言司徒修筠頓住了腳步,下意識地問了句:“任大伴有什么好的建議么?”
任永春就等著他這句話呢。
“殿下若是煩心此事,老奴倒是有一個主意。”
司徒修筠此時正覺著麻煩異常呢,眼下聽對方這么一說便順著他的話問:“什么主意,說來聽聽?”
“石都督驍勇善戰(zhàn)只可惜沒領過水師且缺乏與流寇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若是再配上一個善謀略且有經(jīng)驗的軍師,雙劍合璧那便再好不過了。”
任永春的這番話恰好與司徒修筠的想法不謀而合。他道:“任大伴的心中可是有合適的人選了?”
就見任永春躬身行了一禮道:“老奴以為此事交由葉鴻福去做正合適。”
葉鴻福?
聽到這個名字,司徒修筠不由愣了愣,似乎是沒想到他會給出這個答案。
說實在的,若不是對方提到葉鴻福,他都差點忘記了還有這么一個人。記得那次刺殺之后,這位葉督公就變得低調了許多。
他也曾因為覺得事出蹊蹺便派人偷偷查過他,然而一無所獲。對方做事不留痕跡,即便是他也找不出什么破綻。
此等縝密之人,也難怪父皇愿意差遣他。
雖然心里頭對任永春的提議認可了一半,但司徒修筠還是下意識的問了句:“大伴何出此言?”
任永春自然不是隨隨便便提意見的。他的兩個徒兒一個被貶去了守皇陵,一個受到王貴妃的牽連下放去了南直隸。他才不相信這些事同葉鴻福一點關系也沒有。
葉鴻福這小子油滑陰險得很,他的兩個徒弟加起來都不如他精。倆蠢貨自以為聰明地給人使絆子,結果卻被人耍得團團轉都毫不知情。
雖然徒弟不中用,可他這個做師傅的卻不能坐視不管。這該報的仇他肯定得報。
他雖然身處內廷,可對于外頭的事也不是一無所知。南邊的那些倭寇可比那些普通流寇兇多了,聽說當?shù)氐鸟v軍守衛(wèi)都被殺了數(shù)千人,葉鴻福一個不會功夫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太監(jiān)若是脫離了身邊人的護衛(wèi)他便什么也不是。
而且……
任永春低垂的眼皮底下不經(jīng)意間滑過一絲陰冷的笑,他早就聽說石超看不慣葉鴻福了。此次若是讓他們倆人同行,想必對方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想著,任永春就將自己打了許久的腹稿脫口而出:
“葉鴻福執(zhí)掌東廠,稽查疆吏民情,除了梁京城之外,其他十三布政使司以及南直隸都有東廠和錦衣衛(wèi)的眼線,南邊的情況他定是十分了解。加之他曾多次南下辦差,鏟除過白蓮教妖人也抓過流寇,想來對付這些蠻人也有一定的經(jīng)驗。”
除此之外,任永春又將葉鴻福夸了一通,說他性格機警且足智多謀,將此差事交由他來辦簡直再合適不過云云。
任老太監(jiān)將理由一一列舉,最終概括成一句話——派葉鴻福去簡直就是一件再合適不過的事。
此時,司徒修筠心里面已經(jīng)完全認可了任永春的提議,只不過他還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他記得這葉鴻福似乎同任大伴的兩個徒弟都不太對付,可如今任大伴竟然會主動舉薦這個人。著實有些奇怪。
心中一番計較之后,司徒修筠并沒有馬上答應,只問詢問起他這樁事。
就見任永春當即跪下叩了一禮道:“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子。如今南邊倭寇當亂,為了大梁老奴愿意摒棄私人恩怨!”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面上也是一派正氣凜然問心無愧的模樣。哪怕心里頭有自己的小九九,卻讓人在明面上挑不出一絲錯兒來。
司徒修筠本也無意追究他們內官之間的私事,聽他這么說便不再多問。
最終,任永春這套反其道而行之的陽謀還是得了逞。
在他提出建議后不久司徒修筠就下令,命石超為平倭大將軍率精兵五千南下剿滅倭寇,葉鴻福為監(jiān)軍,率錦衣衛(wèi)協(xié)同辦事。
事發(fā)突然,當敕令傳到葉府的時候,禮樂詩書四人均是一臉懵。
要知道他們今早還在同督公談論寧州倭寇之亂,卻不曾想下午自家爺就要南下剿匪了,還是那個石超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