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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突然沉默的姜雨嫻,姜延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臂:“別擔(dān)心,你那位男朋友不是簡單角色,他肯定能幫你擺平大伯和大伯娘的。再不行,你就把責(zé)任推到我媽身上就是了,畢竟是她替你安排的相親。”
這兩道怪異的視線讓宋知瑾和陸捷雙雙回頭,宋知瑾對姜雨嫻微笑,繼而對陸捷說:“失陪一下。”
陸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他的眼睛在姜雨嫻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隨后就轉(zhuǎn)身離開,繼續(xù)和場內(nèi)的其他賓客傾談。
看見宋知瑾走過來,姜延也很知趣地把空間讓給他們。盡管他對宋知瑾的印象很一般,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絕對配得起自己的小堂妹。
姜雨嫻挽住他的手臂,好奇地問他:“你真找陸捷幫忙了嗎?”
“還沒有。”宋知瑾回答。他對陸捷的認識僅限于外界的評價,他有必要對陸捷有深入一點的了解,才能作出決定。更何況,陸捷并不是用錢就能打動的人,宋知瑾就算有誠意邀請他參與新項目,他也未必會答應(yīng)。
“那你們聊什么了,聊了這么久?”她追問。
宋知瑾輕笑了聲,半真半假地說:“男人之間的話題,小女孩不會懂的。”
慶祝派對的氣氛很輕松,姜伯明和肖雅趕到時,派對恰好要進入下半場。陸慶然和丘思萍親自迎接他們,看見幾位長輩有說有笑地走進宴會大廳,姜雨嫻不自覺地揪緊了宋知瑾的衣袖,她苦著臉對身旁的人說:“完了,我有種大限將至的感覺。”
原本直挺的布料被姜雨嫻抓得起了褶皺,宋知瑾看了看她,一臉輕松地說:“什么大限將至,說得自己的爸媽是吃人的怪獸一樣。”
悠揚的舞曲從音質(zhì)極佳的音響里傳出,場內(nèi)的不少男女已經(jīng)翩然起舞。姜雨嫻和宋知瑾還沒有跳舞的打算,于是站在角落低聲聊天。丘思萍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蹤跡,她告訴姜氏夫婦,而姜伯明則說:“我們過去吧。”
姜雨嫻有挺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父母,肖雅還沒有走近,她已經(jīng)過去抱住自己的母親。在一旁的丘思萍十分羨慕,她笑著說:“有個女兒就是貼心。不像兒子,別說擁抱,就算挽一挽他的胳膊,他也不樂意。”
肖雅也笑起來,她對女兒說:“雨妞,你去抱抱思萍阿姨,讓她過過癮吧。”
聞言,姜雨嫻還真的去抱抱丘思萍,樂得丘思萍合不攏嘴。
一向不茍言笑的姜伯明也露出笑容,他對陸慶然說:“這孩子就是在你們面前聽話一點,平時還是很讓人頭疼。”
丘思萍惋惜地說:“要不是雨妞已經(jīng)有男朋友,我真想留著她給我當(dāng)兒媳婦。”
肖雅和姜伯明皆是一怔,而姜雨嫻想起正事,她揮手讓宋知瑾過來。
宋知瑾正和一個金色頭發(fā)的中年大叔說話,那位中年大叔也看見姜雨嫻朝他揮手,于是很紳士地對他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姜雨嫻主動挽住他的手臂,正想開口,陸慶然卻搶先發(fā)言:“老姜,你家雨妞還真會挑,眼光很好。”
他們剛到場的時候,丘思萍和陸慶然已經(jīng)和宋知瑾交談過。陸氏夫婦都覺得這個舉止得宜、談吐不凡的男人很不錯。盡管丘思萍希望姜雨嫻能當(dāng)自己的兒媳婦,但她找個一個好男人,丘思萍也很替她高興。
宋知瑾得體地向姜伯明和肖雅問好,肖雅含笑應(yīng)了聲,而姜伯明只是微微頷首。
幾位長輩都把注意力放在姜雨嫻和宋知瑾身上,對上他們略帶探究的眼睛,姜雨嫻突然又沒有勇氣就事情托盤而出。宋知瑾知道她緊張,于是暗地里向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需要勉強。她意會,繼而打算等派對結(jié)束后再單獨跟父母交代。
丘思萍對宋知瑾很有好感,她對肖雅說:“小宋把雨妞照顧得真好,你看雨妞,現(xiàn)在都長肉了。”
肖雅有點不明所以:“照顧?”
姜伯明也露出困惑的神色。
“對呀,雨妞說小宋廚藝很好。”丘思萍輕輕地捏了下姜雨嫻的臉蛋,“你就應(yīng)該多吃點東西,現(xiàn)在臉色不錯,要繼續(xù)保持哦。”
姜雨嫻笑瞇瞇地點頭,她用余光掃光自己的父母,悄悄地觀察著他們的臉色。
見狀,姜氏夫婦終于明白過來,原來宋知瑾就是這樣趁虛而入的。姜伯明的額角不輕不重地跳了兩下,真覺得百密一疏。
當(dāng)他們聊得正歡時,陸捷從偏廳走回宴會大廳。他發(fā)現(xiàn)了姜氏夫妻的身影,于是便過去打招呼:“姜叔、肖姨,圣誕節(jié)快樂!”
看見陸捷,姜伯明的臉色彩緩和一些,他拍了拍陸捷的肩:“辛苦你了,雨妞給你添麻煩了。”
陸捷掃了姜雨嫻一眼,而姜雨嫻趁機做了點小動作。他收回視線,接著把姜雨嫻隨他到倫敦辦公的事情告訴他們。
雖然陸捷話中并無一字表揚,但姜雨嫻聽得出來,他沒有向自己父母告狀的意思。姜伯明十分滿意,跟陸捷多聊了幾句,他話鋒一轉(zhuǎn),突然就跟女兒說:“雨妞,小捷這么照顧你,你去跟人家跳支舞吧。”
被點名的姜雨嫻驚訝地抬頭,而向來沉穩(wěn)的陸捷也有半秒錯愕,不過他很快恢復(fù)過來,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
姜雨嫻不能拒絕,他們轉(zhuǎn)身走向舞池,她就聽見自己父親對宋知瑾說:“……我們談一談。”
跳了小半支舞,姜雨嫻還是心不在焉的,總是喜歡往場外張望。陸捷很討厭看到別人不專心的樣子,但今晚,他卻覺得可以忍受。直到她不下五次地?zé)o聲嘆氣,他終于忍不住開口:“你干嘛一直嘆氣,擔(dān)心姜叔和肖姨反對你談戀愛?”
姜雨嫻抬眼看他,他罕見地翹起唇角,跟平日那嚴肅又冷淡的樣子大相徑庭。話中似乎帶了些關(guān)切的意味,她突然覺得他值得依靠,于是把憋了半晚的話都告訴了他:“我跟宋知瑾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話音剛落,姜雨嫻就覺得腳背一疼,她低低地疼呼了一聲,目光幽怨地看著自己的舞伴。
陸捷真的感到吃驚,一不留神,他就跳錯了舞步,重重地踩到了姜雨嫻的腳。他馬上道歉,隨后壓低聲音,用英文問她:“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事實上,陸捷除了感到吃驚,他內(nèi)心還涌起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想起前些日子跟姜延聊天,姜延就問他對姜雨嫻有沒有意思。當(dāng)時他正調(diào)侃著姜延和顧莞那些混賬的事,他知道姜延肯定是為了轉(zhuǎn)移話題才提出這樣一個沒有營養(yǎng)的問題,而讓他出奇的是,他居然很認真地思考起來。
像姜雨嫻這樣的小女生,陸捷覺得只有姜延這種妹控才會喜歡。他不需要自己的另一半完美如女神,但起碼也得成熟知性,而姜雨嫻,實在是相差太遠。
他們認識了這么多年,姜延自然了解陸捷的口味。被陸捷揶揄了這么久,他終于找到機會反擊:“我大伯那邊雖然還沒有動靜,但他早就認定你了。”
陸捷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姜雨嫻和宋知瑾談戀愛,他一直是知情的,對此也沒有多大的觸動,最多只是覺得自己年幼時的玩伴被人搶去罷了。而現(xiàn)在,她卻告訴自己,她已經(jīng)成為了別人的妻子,那感覺就變得十分微妙。他覺得胸口似乎涌動著一股悶氣,輕輕柔柔地撞擊著心房。
姜雨嫻不知道陸捷內(nèi)心正暗涌層層。她跟著節(jié)奏轉(zhuǎn)了個圈,之后告訴陸捷:“這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你的膽子也太大了。”她的聲音打破了陸捷的沉思,他皺了皺眉,“什么時候的事情?”
“就……”姜雨嫻不太敢說。
她支支吾吾的,陸捷很快就猜到了答案:“你別告訴我,你那天請了半天的假就是為了跟宋知瑾去登記。”
姜雨嫻縮了縮脖子,沒有應(yīng)聲。
陸捷覺得頭疼,他咬著牙說:“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做這種事情,你讓我怎么給姜叔和肖姨交代?”
舞曲恰好奏完最后一個音符,姜雨嫻如釋重負,她提著裙擺致謝,接著像一串煙似的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