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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霞低泣著看著滿臉淚水站在一旁的女兒，轉頭看了看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丈夫，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傷，仰起頭捂著嘴慟哭了起來。

張念之觸景生情，不禁悲從心來，也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不一會兒兩個醫務人員抬著擔架上了樓，走到張念之家門口，公式化的詢問了一遍，核對了一下病人的信息，然后把張林抬上了擔架就往外走。

張念之和王霞簡單收拾了一下，緊跟著出了門。

醫務人員都戴著大大的醫用口罩，頭上戴著醫用頭套，臉上捂得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表情。

張念之心里惶然，忍不住的向醫院人員看去。對方不言不語，似乎見慣了人間悲喜，再也沒有多余的情緒和感情來付諸于患者。

王霞抬腳下樓，腳下沒力氣，一腳邁下去顯些摔倒。張念之忍不住低呼了一聲，急忙扶住了王霞傾斜的身體。

三樓的李翠蓮見救護車來了，忍不住的出來看熱鬧。只見擔架空著上去，抬著張林下來，李翠蓮咂摸了一下嘴，心里有種異樣的高興。

醫護人員走到三樓時，擔架太長，舊式樓房的樓道狹窄逼仄，樓梯銜接口的地方尤其難走，必須得放慢腳步慢慢通過。

這么一停，李翠蓮站在門口正好看見擔架上的張林，只是一眼，李翠蓮就被張林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嚇了個半死。

只見張林全身上下大部分地方裹著紗布，沒有纏裹紗布的地方露出疤痕林立、觸目驚心的皮膚，只一眼，李翠蓮就再也不敢看了，雖然她心癢難耐實在想湊熱鬧。

擔架費了半天勁好不容易抬了過去，張念之和王霞緊隨其后剛要跟著下樓，就聽見李翠蓮用整個三樓都能聽見的聲音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哎呀，這人啊，一輩子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醫院，也不知道活著走進去還能不能活著走出來，嘖嘖嘖！”

張念之心里一怒，忍不住的就要上前跟李翠蓮理論，王霞側身攔住了她。

王霞拍了拍張念之氣得顫抖不已的手，含沙射影地罵道：“我們不跟這種頭頂上長瘡，腳底下流膿的惡毒婦人一般見識，讓她蹦噠，總有一天老天會收拾她！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咱們等著瞧！”

張念之錯愕地看著媽媽，王霞跟鄰里之間一向交好，既不得罪這個也不奉承那個，為人處世總是一副好商量的脾性，她萬萬沒想到剛才那種話居然是從媽媽嘴中說出來的。

張念之點了點頭，心里的怒氣平息不少。

李翠蓮今天第二次目瞪口呆，她簡直不敢置信地呆愣著看著王霞，想不到平日里一副好脾性的窩囊廢的王霞，今天居然敢罵她？李翠蓮幾次張口想罵回去，一時間竟然有些失語。

全世界的人性是共通的，都喜歡欺軟怕硬。說好聽點就是柿子專揀軟的捏，說難聽點就是仗勢欺人。所以，世人都貪戀聲名、地位、尊嚴，不僅僅是因為虛榮，還有可能是因為不被人欺侮不被人□□的原因。

救護車到了醫院之后，張林直接被送進了重癥監護室。張念之和王霞母女二人焦急地等在外面。

這期間，張念之又給姐姐張可欣打了個電話，令人失望的是張可欣的電話始終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