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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她與百衣的計劃在哪里出了疏漏,被元濬捉住了把柄?
可,不可能啊!
百衣給她的信,她從來都是看過便吞進口中,從來不曾留下過一絲痕跡。
百衣給她的藥,也并非需要熬煎的,不可能留下藥渣作為證據(jù)。
而且,元宏那一推,那么多人都在場看到了……
思及此,商嬌覺得他們不可能留下任何把柄,被元濬逮到。
可偏偏,看商嬌這般怒氣沖沖的模樣,元濬卻笑了。
笑得絕望,笑得蒼涼。
“嬌嬌,你以為我在詐你嗎?不,你錯了……你與莊百衣設(shè)計,謀害我皇兒的陰謀,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
商嬌頓時嚇得心跳驟停:“你……你胡說!元濬,你在胡說什么?”聲調(diào)已然不穩(wěn)。
她驚恐地看他,不能明白,他是如何發(fā)現(xiàn)這一切的。
卻見元濬慢慢地自懷中取出一方手帕,湊到商嬌的鼻端輕輕一拂。
一股異香頓時撲鼻而來。
“聞到了嗎,那股香味……是否和你殺害我的皇兒時,聞到的香味一模一樣?”
商嬌頓時手腳酥軟,跌趴在床上。
元濬道:“本來,你們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再加上宏兒的事事起突然,幾乎瞞過了所有人……可事不湊巧,莊百衣回御醫(yī)院洗手時,正好碰到一個內(nèi)侍,聞到了他指尖上那股異香……
那內(nèi)侍來自民間,認識許多走南闖北的人,也與一些西域的香料商人打過交道,知道波斯有一種香藥,名叫西菊子,香味獨特,能令使用之人身帶異香,所以很受使用之人喜歡,卻偏偏有孕之人不能觸之,否則不消一個時辰必定滑胎。”
說到這里,元濬咧唇,執(zhí)著那方手絹苦笑道:“那內(nèi)侍也是有心,知道莊百衣正是為你安胎的大夫,卻暗里使用這種香料,心怕有異,便留了個心眼,將手帕浸入莊百衣洗過手的水中,上呈給了我……結(jié)果,御醫(yī)果然從這方手帕上,驗出了西菊子的成分……”
說到此處,元濬挨著商嬌坐了下來,安靜地看著商嬌游移不定的眼神。
“嬌嬌,你能告訴我……這件事,你究竟知不知情?是莊百衣的主意,還是你……你也參與其中?”
商嬌默默地伏在床沿上,牙齒生生將嘴唇咬出了血。
她想了又想,索性承認道:“是我的主意。百衣只是拗不過我……此事與他無關(guān),你放了百衣。”
元濬聽完商嬌的話,目光呆滯了許久,才不解地轉(zhuǎn)向商嬌,疑惑地問:“為什么?這是為什么?嬌嬌,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得下心……你怎么就對他,對你自己,下得了這么狠的手?”
說到這里,他伸出手去,輕輕撫住商嬌已然平坦的小腹。
“嬌嬌,你知道嗎,他是個男孩兒……我去看了他,他還那么小,才只有我巴掌那么大……”
話音未落,元濬抱著頭,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撕心裂肺。
“為什么,為什么……嬌嬌,這是為什么啊?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怎么能,怎么能……嬌嬌,我只是愛你啊,我有什么錯?孩子有什么錯?”
這一刻,他再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只是一個愛而不得的男子,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
商嬌的眼中也迅速充淚,雙手握拳,指甲幾乎掐入了自己的肉里。
沒了孩子,她也自責(zé),也愧悔。
卻更知道,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去做。
她說:“我知道,我殺了皇子,是死罪。你放了莊百衣,一切的罪責(zé),由我來扛!”
聽商嬌這么說,元濬的哭聲突然止住了。
他抬起一雙赤紅的眼,怒瞪著商嬌,沉緩地問:“你讓我放了莊百衣,殺了你?”他緩緩地,搖搖晃晃地站起,搖了搖頭。
“不不不,我不會這么做。嬌嬌,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元濬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人……我怎么會殺你,又怎么舍得殺你?就這樣吧,既然沒了孩子,我們的一生,就在彼此的仇恨中度過吧,哪怕你恨我,怨我……也只能在我的身邊,陪我老,陪我死!”
說到這里,元濬的眼中,突然閃過凌利的殺機。
“但是,莊百衣設(shè)計弒殺未出生的皇子,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他!”
說罷,他轉(zhuǎn)身疾步離去。
商嬌聽他這么說,立刻預(yù)感到大事不好,趕緊掀被下床,“元濬……”
可腳剛一沾地,便軟軟地跌倒在地。虛弱得根本無法再站起來。
“元濬,你不能這樣……”她用手撐著,一步一步向外爬。
卻只見元濬走到殿門口,嘩啦一手拉開了殿門……
天光大亮,陽光頓時流瀉而入。
而映入商嬌眼底的,卻是帶刀的侍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