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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聞言,終忍不住地,抿了抿薄唇。
恰此時,小陶壺中的水沸了起來。商嬌忙起身泡茶,一套茶藝展示得行云流水,技藝嫻熟。
待茶泡好,她執了玻璃壺,倒入玻璃杯里,端敬地奉予睿王。
睿王見她泡茶的方法與素日里慣常的方法全然不同,心下本已的幾分好奇,待接過來飲上一口,頓覺茶香濃郁,口齒留香,回味悠長。
“唔,”不由得長長一嘆,將茶飲完,方贊道,“小辮子泡的茶,果然非同凡響,竟將茶的草木之香泡出了神韻。”
商嬌得他稱贊,立起身來,恭敬一福,“多謝王爺盛贊。”
睿王見她恭謹肅穆,嚴陣以待的架式,臉色終陰沉了下來。
放下茶杯,他緩緩地靠向在圈椅椅背,索性開門見山地。
“所以,小辮子這是要與孤劃清界線嗎?”
商嬌聞言,微微抬頭,不解地看向他。
“小辮子,再怎么說,我們也算是朋友。不過是在山莊內說錯幾句話而已,孤并非無容人雅量之人,何以孤都可以不作計較,小辮子反而如此待孤?”
睿王也仰起頭,微瞇著狹眸,帶著疑惑的問。
商嬌頗不自在地移開與睿王對視的眼,靜默了一下,心下將安思予以前告知她的話細想了一遍,方覺他的思慮果然正確。
他不僅從一套茶具,聯想到王睿的身份,絕不僅是天都富商如此簡單,甚至已猜測到了他的身份尊貴。
是以,他才會對她,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這些位高權重之人,高高在上,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憑一己之愛憎,便可奪人生死……
她商嬌只是一個連親人都沒有的孤女,又如何敢與這樣的人有所交集?
屆時,只怕真如安思予所說,落得一世蹉跎的下場!
所以,她當真還是少惹為妙!
想通這一層,商嬌心下大定。也不看睿王,徑自道:“王爺,以前是民女有眼不識泰山,錯將王爺當作普通富商,故在王爺面前頗多不敬,實屬大逆不道。如今得曉王爺身份,民女實在惶恐至極。王爺與民女,一個至尊至貴,一個賤如塵土,身份猶如云泥之別,萬望王爺日后不要再逗弄民女,以免失了王爺威信,墮了王爺威名。”
睿王先前還只是面容淡淡地聽著商嬌的話,待到后來,當她說出“以免失了王爺威信,墮了王爺威名”之語時,他胸口處似突然被火一燎,火辣辣地疼,一股怒氣也油然而生。
“啪!”忍不住地,一掌重重地拍在幾案之上。
商嬌再不料睿王會突然發惱,怔然過后,滿是驚恐與不知所措。
卻見睿王已緩緩起身,負手而立,眼神中滿是惱色。
“本王貴為大魏一國之親王,當今皇帝親弟,何以結識一個平民女子,便是失了威信,墮了威名?商嬌,你是看不起本王嗎?”
商嬌才從驚慌中回神,急急跪地,“王爺息怒!民女不敢有此意。”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睿王來回走了兩步,手指著跪在地上瑟瑟地抖的商嬌,“你連孤與皇上都敢罵,可還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商嬌已被嚇得腦海中一片空白,聽得睿王的怒斥,只得喏喏道:“王爺息怒。”
睿王又來來回回地在茶室里走了幾個來回,終于一拂袖,道:“罷,罷。你既如此,孤也覺無趣得很。今日之事,就此罷了。”
說罷,轉身掀簾,快步離開了茶室。
外面靜侯的侍衛見睿王出來,立刻跟隨著睿王,匆匆離去。
茶室內,寂靜無聲。
只余了商嬌一人,跪在地上,許久許久,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睿王下樓之時,陳子巖正率著眾人恭侯在一樓階梯處,聽見動靜,立刻迎了上去。
“王爺……”他正拱手欲言,卻見睿王一臉陰沉地匆匆下得樓來,手一抬——
陳子巖欲出口的話便全都咽回了腹中。
陳子巖心中驚疑,抬頭看了看二樓,又看了看睿王的臉色……
這是出了什么事?
商嬌不是不懂事的女子,她一向伶俐通透,待人接物亦無可厚非。
而睿王,久歷朝事,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更自不必說……
更何況,當日在街上,她與睿王還曾有過一面之緣。
如何今日一見,商嬌竟惹得睿王動了怒意?
正心下不解,卻見睿王負手于階前,靜立沉思。
片刻后,竟抬手撫額,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寵溺笑意。
陳子巖敏銳地察覺到睿王臉上那一抹表情,心,不由得沉了沉。
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在心底泛濫,漫延……
莫非,除去那一次他所知道的相遇,睿王與商嬌之間,還有他所不知道的交集與隱情?
莫非,睿王已對商嬌……
陳子巖立刻命自己頓住那種猜測。
那種……他想也不敢去想的猜測。
“子巖。”正心神不寧間,睿王突然喚他。
陳子巖忙壓下心里那奇異的感覺,上得前去,拱手道,“王爺,可是有何吩咐?”
睿王轉身向他,緩緩道:“孤有一事,要請子巖幫個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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