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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之事既已議定,那便事不宜遲。
在高大嫂的操持下,商嬌很快便與安大娘簽定了租房的定契。
一切都順利得出乎想象。唯一的一點問題,就是在商定租賃年限時,商嬌本想先簽一年租約,但高大嫂卻力勸她多簽幾年,以免途中安大娘生變或提價。
商嬌一想也對,便簽了三年的租約,連著零零總總的一些費用,剛好六十兩,全給了高大嫂。
高大嫂得了銀子,從中抽出了五兩作為中間人的抽成,其余的便全給了安大娘。
房子既已租下,商嬌便帶著常喜回到天錦客棧退了房,又委托客棧的小二幫忙,以底價三十五兩銀子的價格,找合適的買主把馬賣掉,并承諾若多賣了銀兩,除去照顧馬的費用,剩余的五五分成。
因有利可圖,小二自然也是歡喜,滿口答應幫忙,讓她七天后再來看看情況。
當天下午,商嬌便和常喜搬到了新租的房子里。
安大娘是個很勤勞的人,素日里便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很干凈。商嬌與常喜幾乎沒怎么收拾,她們的房間便已煥然一新。
屋內有一床一塌,小床自然是商嬌睡覺的地方,常喜恪守身份,不敢與自家小姐同睡一床,自行鋪了茵席墊絮在小塌上,緊靠著小床,也方便照顧自家小姐起夜。
另有一張小矮桌和一個書架,書架上堆滿了許多書籍。
商嬌略看了看,都是一些詩詞史籍或謀略方面的書,但看書上無塵,料想是安大娘素日里把這些先夫遺物收拾打理得很好。
她取下書來翻了幾翻,發現書中很多字都是繁體,識得的并不多。
于是商嬌便想,以后若要謀取生計,還得好好在認字寫字上下一番工夫。
傍晚時分,安大娘做了幾樣小菜,端到小屋里,招呼正在收拾整理的商嬌與常喜一起吃飯。二人都已忙活了一天,正覺腹內空空,大唱空城計,此時見安大娘端來飯菜,不由又驚又喜。
吃完飯,安大娘邊收拾碗筷,邊囑咐商嬌與常喜道:“二位姑娘,你們剛來,大娘也不拿你們當外人,便囑咐你們一件事:是這樣的,我每天傍晚會到城南的醉倚樓里上工,為那里的姑娘們浣洗衣物和做些吃食招呼客人,所以晚上就不回來了。這屋子……就拜托二位姑娘代為照看。如果……如果晚上有什么動靜,二位姑娘不必理會便是。”
“啊?”商嬌聞言一怔。
還沒等她回神,常喜先反應過來,嘴快地說道,“醉倚樓?姑娘們?……大娘,你白日里浣洗那么多的衣物不說,晚上竟然還在,還在……青樓上工?那你與我家小姐簽租契的時候,為什么不說明此事?你把我們……當作什么人了?”
說罷,臉上露出一絲不豫與不屑,悄悄將腳朝商嬌的方向挪了挪。
安大娘察覺出常喜的嫌棄,她搓著一雙粗糙的手,面露尷尬,“這,這……”
商嬌雖也有些不悅安大娘沒有在訂立租契時,說明她還在青樓上工的事情,但畢竟身為現代人,她并不認為這有什么原則性的問題。
畢竟,安大娘一個寡婦,獨身一人,且世事多艱,她靠著自己的勞動,靠著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并沒有什么錯。
想到這里,她上前拉住安大娘的手,柔聲道:“大娘且安心去上工,這里既然已經租給我們,我們必會照應妥當。”
“小姐!”常喜一聽就急了,在她身旁急急跺腳。
商嬌回頭,用眼神制止住常喜不合時宜的舉動,轉頭又對安大娘笑道,“大娘放心去罷,不要耽誤了上工,誤了時辰。”
安大娘看看她,又看看常喜,方才扯開一抹笑,連連答應著,收了碗筷去廚房洗了,急急出門上工去了。
直到看著安大娘出了門,常喜才又對著商嬌跺腳道,“小姐,你這是怎么了?你不覺得這是對我們的侮辱嗎?那個安大娘,她平日里給人洗洗涮涮倒也罷了,可她竟然……竟然還在青樓幫傭,去侍侯那些……那些不干不凈的女人,還不跟我們說實話……小姐啊,雖然我們不是什么富貴人家出身的人,但好歹也是正經人家啊!現在住在這種人的家里,我們……”
“常喜!”商嬌打斷她的話,看著她一臉卒郁的表情,繃不住地笑起來,捏了捏她的小臉,“傻丫頭,我都不著急,不生氣,你這擔的是哪門子的心啊?況且,你又當我們是什么身份?當日若我們沒有逃出連州,被那劉虎抓住……還指不定我們會是什么下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