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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我怎么對你?”
“我要你記住昨天的日子,閏六月廿八日,我為你擋槍的日子。”韋天忽然轉過身坐了起來,深情的望著潘雪螢,“不許忘了。”
“好吧,我答應你。”潘雪螢輕輕一笑地說道,然后坐了下來,靠在韋天沒有受傷那邊的肩膀上。
時間一瞬間凝固下來,房間內靜靜的,只有屋外的微風輕輕拍打著窗戶,看到有一面窗戶沒有玻璃,潘雪螢不禁想起了楠兒,這是前兩天楠兒替自己給韋天送信砸破的玻璃吧,韋天已經用兩張牛皮紙將“洞口”臨時補了起來。
想到楠兒已不在了,潘雪螢鼻子一酸,忽然輕輕的吟誦起一首詞來: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記繡榻閑時,并吹紅雨,雕闌曲處,同倚斜陽。夢好難留,詩殘莫續,贏得更深哭一場。遺容在,只靈飆一轉,未許端詳。
重尋碧落茫茫,料短發,朝來定有霜。便人間天上,塵緣未斷,春花秋葉,觸緒還傷。欲結綢繆,翻驚搖落,減盡荀衣昨日香。真無奈,倩聲聲鄰笛,譜出回腸。”
這是清代詞人納蘭性德為懷念亡妻所作的詞,此刻潘雪螢因楠兒的死而傷感,不自然的吟誦了出來,聲音滄桑低啞,詞句間滿是道不盡的悲,話不完的痛。
“雪螢你是想到了什么傷心事了嗎?”韋天也被這首詩帶的情緒沉重起來。
“嗯,昨天,我最親的師妹楠兒,因為我,被殺死了。”潘雪螢聲音中帶著哽咽。
“人死不能復生,雪螢,你也不要太傷感了,我想楠兒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的悲傷。”韋天安慰道。
“雪螢,剛才你吟誦的詞讓我想起一件事來。兒時,我母親有一把木梳……”沉靜了一會,韋天輕聲說道。
“嗯,然后呢?”潘雪螢漫不經心地跟了一句。
“雪螢,你身上,有那把木梳的味道。”韋天閉著眼,淡淡地說道。
潘雪螢心里白韋天一眼,說道:“鼻子這么靈光,還真不愧是個殺手。”
“對啊……不過說到殺手,我真想說,你呀,當什么殺手,你這樣的女孩子,就應該讓男人們競相追逐。”韋天打趣道,想要活躍一下現在略微沉重的氣氛。
“不要和我打太極,我在說你。”潘雪螢沒好氣地說道。
“是嗎?哦——”韋天故意拉長聲音,意味深長地應道。
“好吧,殺手,又如何?難道我做的不夠好?似乎也不比你遜色幾分吧。”潘雪螢似乎妥協了,但骨子里爭強好勝的性子讓她不由得又跟了一句。說著潘雪螢從床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默默的看著窗外的遠方。
經過昨日大東亞飯店的激戰,潘雪螢的頭發有些凌亂,幾縷頭發散落在肩上,雖不同往日的精致打理,但在這間簡陋的房間內,卻依然素雅、依舊動人。
韋天呆看了幾秒鐘,輕輕從床上挪下,走到潘雪螢身后,說道:“看得這么入神,我只要一槍你就會沒命的。”說著,韋天從背后抱住了潘雪螢。
“那你會開槍嗎?”潘雪螢并沒有抗拒韋天的擁抱,反而感到一絲安全感。
“我會開槍,”韋天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把那些槍口對準你的人全部解決掉。”
潘雪螢笑了笑,看向上海繁華夜景中川流不息的人們,里面有名媛淑女,有達官顯貴,當然更多的是窮苦百姓。
韋天輕輕在潘雪螢耳邊說道:“雪螢,我知道,你不想殺人。”
潘雪螢嘆了一口氣,伸手指向眼前的景致,說道:“韋天,你看,這奢靡艷氣的上海之夜,擁斥著寸寸銷魂的濕熱,更是罌粟花一樣的顏色。在這表面繁華實則動蕩的靡靡假象中,我們每個人都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很多時候,我們沒有選擇。”
“是啊,很多時候,我們真的沒有選擇。”韋天緊抱著潘雪螢,將臉埋在潘雪螢的肩上。
“韋天,如果有可能,你帶我走吧。”潘雪螢側了下頭,輕聲說道。
“雪螢,苦難之下,平靜最奢侈;戰亂之中,抽身最奢望,或許只有權利,才能讓我們擁有一切,”韋天嘆了口氣,輕輕的摸了下潘雪螢的頭發,繼續說道:“我答應你,過些天等上海灘的樹葉枯紅飄落時,我一定帶你去我的家鄉看看,那里的雪景很美,像你一樣。”
“好,我等你。”潘雪螢說著,靜靜地一笑,像一個小姑娘一樣,清新甜美。“那我先回大東亞飯店了,昨晚發生那么大的事情,我消失的太久會引起懷疑的。”說完潘雪螢便告別了韋天,走出了房間。
是啊,秋天快來了,離樹葉枯紅飄落的時候,應該,也不遠了吧。今天的潘雪螢突然有了離開這里的沖動,也許是這個叫韋天的男人改變了她的想法和命運吧,當然他也改變了很多其他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