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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副表情,似乎以為他那些年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恒淡然一笑,抬手去揉她的發頂,“傻丫頭,我喜歡這種香,并不代表我就不喜歡另外一種香了,哪里就為難我了。”
他懂她的一語雙關。
車子穿過姜家別墅的纏枝鐵大門,姜老太太和姜母以及姜辭早已經巴巴的等在門口了。
溫一心下車后,就被簇擁著進了客廳,才剛寒暄完,豐盛的飯菜已經擺上桌,一群人移步到了餐廳。
溫一心看著滿桌她愛吃的菜,心里涌上陣陣暖意。
這頓接風洗塵的家宴讓她又一次有了家的歸屬感。
姜辭清了清嗓子,問溫一心:“一心姐,你跟裴先生離了婚,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溫一心抬眸看向姜恒,見他也朝著自己望過來,溫聲道:“想開個書畫工作室。”
姜辭忙附和:“這可是一心姐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啊,早就應該開了,想好工作室開在哪里沒?我和我哥手里正好有幾套不錯的商業樓盤......”
溫一心下意識的又去看姜恒。
桌上人的目光也都隨著溫一心的視線一同望向姜恒。
見姜恒遲遲沒說話,只顧著低眉垂眸吃著飯菜,姜老太太急的一腳踹到他的小腿上,卻突然想起,這個她最疼愛的大孫子齊腰以下早就沒有知覺了,心里突然漫過一絲悲哀。
溫一心用公筷夾了一塊水晶蝦仁放進姜恒的碗里,幽幽開口:“我打算去蘇城,住到我外婆的老宅里,在我外婆曾經辦展覽的地方開工作室。”
姜母急了:“這是......不打算在寧城了?”
溫一心點點頭,依然如從前一樣,又給姜恒夾了一筷子他愛吃的菜,“現在交通發達,想要回來看你們也很方便。”
姜家長輩通情達理,見兩人這副樣子,只是暗自嘆氣,并未再多說什么。
畢竟,兒子放棄了,做長輩的再如何努力都只是徒勞。
吃完飯,溫一心被姜家人留下來,住在了老宅。
姜恒也主動留下來:“我明天陪你去一趟溫家。”
溫一心想起裴瑾的話,沒有拒絕,輕聲道謝。
她依然住在姜家從前為她準備的公主房里,推開臥房的門,里面依舊是從前的擺設,雖然許久沒有再住過,可卻沒有一絲灰塵,一看就是天天被仔細打掃過......
洗完澡,溫一心換了中式三件套睡衣在臥房里走來走去,傭人尊稱她為大小姐,并未帶上她的姓氏,她依然是姜家人疼愛的小公主。
溫一心打開門,順著長長的走廊往前走,看到書房門半掩著。
她輕輕推開,看到姜恒那雙修長好看的手指正如蝴蝶般上下翻飛的敲打著鍵盤。
聽到動靜,姜恒側頭朝著門口望過來,抬手合上電腦,唇角勾起一抹笑,溫聲道:“站在門口做什么,進來呀。”
從前她進他的書房,從來就不會敲門,哪怕他正在開視頻會議,她也大搖大擺的從他身后經過。
如今,再看到他處理工作,沒有他的允許,她只能遠遠的望著,不敢發出一絲動靜,生怕打擾到了他。
溫一心聽了他的話,踩著棉拖一步步的走過去,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沒打擾到你吧?”
“沒有。”姜恒溫和的笑著,眉眼里藏著極深的繾綣,“一定要去蘇城嗎,考慮好了?”
溫一心低低的“嗯”了一聲。
姜恒指腹摩挲著輪椅的扶手:“蘇城不比寧城,你在那邊也算是舉目無親了,若是留在寧城,有我和姜辭在......”
“我總不能一輩子都活在你的羽翼之下。”溫一心輕聲打斷他的話:“我也不能總是讓你為我操心為我拿主意,我希望我自己一個人,也能活的好好的,而不是必須要依附誰......”
頓了頓,溫一心又道:“不過如果我那邊有無法解決的事,我還是會求助你的......”
姜恒俊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滾動著輪椅,到了她面前,抬手又去撫她的發頂,悠悠開口:“我們家一心,已經長大了!”
第一次察覺到她長大,是她收到裴瑾的表白花束和卡片之時,那個時候,他驀然察覺,自己精心呵護等待的小女孩已經發育的亭亭玉立,如一朵搖曳在陽光下含苞待放的水蓮花,開始被別的男孩子覬覦了。
這一次察覺到她徹底長大,是她恢復了自由身,想要一個人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去過想要的生活了。
同她一樣年齡的女孩子,本該還在象牙塔里,準備著碩士論文,為了答辯和工作發愁,可她短短三年之內,卻經歷了差點同深愛之人生離死別的事故,還被迫嫁人又離婚......
這些經歷,快要耗盡她前半生所有的力氣,她經不起那么多的大風大浪了,猶如千帆過盡后,她現在只想過的平靜一些。
溫一心抿著唇,微微笑著,眉眼彎成新月的形狀,“人總是會長大的。”
最終,每個人都會在歲月的磋磨中,變成自己的守護神。
姜恒突然發現,他和溫一心已經許久沒有這么平心靜氣的說過話了,他誠摯的向她道歉:“對不起,我從前的所作所為,太專橫了,也違背了我曾經對你的承諾......”
“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我好,你從來就沒有對不起過我,更不必對我感到抱歉。”溫一心望著她,眉眼浮出淺淡的笑意,既溫婉又嫵媚動人。
當時她陷在絕望里,整個人處于崩潰之中,若不是姜恒強制將她推向另一種生活,她也不可能這么快調整恢復到如今的狀態,只不過,她終究是牽連到了愛她的另一個無辜的男人。
想到裴瑾,溫一心言語里透著一絲困惑:“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既然一開始就有心想要把我嫁給裴瑾,為什么還安排了那么多人同我相親?
萬一我相中了他們其中一個,想要隨意找個人過日子,是不是就不可能嫁給裴瑾了?”
這么多年,她雖然不知道裴瑾的存在,可姜恒對裴瑾所做的一切,卻了如指掌。
甚至,連裴瑾來參加姜家的那場相親宴,都是姜恒故意透露了風聲,引裴瑾過來的。
姜恒眉目清朗,望著溫一心靜靜的笑,俏皮的眨了一下眼,“你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