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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劉小山眼看著阿福氣呼呼地從身上掏出個暗金色的小球來,把小鬼“咔吧”一下鎖在里頭,揣在袖子里就往外走。
這球她之前在阿正身上也見到過,知道是他們這些鬼使冥神的用來將游蕩人家的散魂游魄鎖回冥界的。她看見阿正皺緊了眉頭,將李大壯送的那盞蓮花燈團吧團吧捏成了灰,不解道:“燈里怎么會藏著小鬼呢?”
阿正板著臉:“有人在河燈里放了引誘它們的東西,循著味兒就鉆進去了。呵呵,這樣的人生前猖狂得意,也不怕將來入了地府刀山油鍋嘗個遍!”
又道:“清殿君你還磨蹭作甚!快快與本冥神回去明告閻王要緊!”
阿清將自己杯子里的水慢慢喝完,合起書卷站起來,與在一邊挨著站好的阿福和阿正按高矮個齊刷刷站作一排,手搭著手,肩挨著肩。
他瘦瘦條條地站在那,與一旁的矮胖阿福和矮小阿正形成鮮明的對比,輕輕嘆口氣:“作惡的畢竟還是人,不是鬼,就算稟明閻王,也一時不好處置啊?”
見阿福與阿正一臉急三火四的樣子,只得笑瞇瞇與劉小山揮手作別:“小山再見啊,阿清叔叔與阿正姑姑和阿福叔叔有事要忙,下次再一起玩耍。”
劉小山還懵著神兒,只得愣愣地朝三人揮揮手,眼見著他們原地“噗”地一聲不見,眨眨眼睛,覺得方才快得像夢一般。只有地上被阿福拿來亂灑的白色煙塵和那一小簇被阿正捻滅的河燈的黑跡,證明方才三人來過。
劉小山去找了笤帚,把臟東西清掃干凈,吹了蠟燭上.床睡覺。
臨睡前她還在想,有誰會故意把小鬼兒放在河燈里嚇她呢?李大壯?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小二,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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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劉小山睡得很不安穩。
在船上的時候還不怎么覺得,今天她雙腳踏上江都的土地,才后知后覺,她已經離開淮南、離開祖父和寵叔叔那么遠了。
是坐船回去順風順水都要七日的那么遠,不能立刻說回就回的那么遠。
金陵雖然也有山有水,但是山不是西山,水不是蘭江水,這山這水就成了她思鄉心情的外襯,給她平添了一股無法紓解的悵惘。
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
他們看風看雨,只覺得滋味萬千,卻并未寓寄心事;他們穿山過水,心間不留一絲漣漪,卻也會注目腳下的流水,念一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假裝自己也歷過滄桑。
如同其他沒心沒肺的少年人一樣,劉小山哀傷了半盞茶的功夫,就抵不住困沉沉睡過去了。
夢中的劉小山又仿佛見到了她幼年初游冥界的景況。尚不知道家里為了找她亂作一團,她被阿正裹挾在臂彎里,凌空飛過漫天的地獄業火和幽冶的地府冥宮,又一齊在西山別院的后花園里一通辣手摧花。
倏忽間,她好似瞬間長大,二人站在江都的龍浮胡畔劃船。她指著遠方的群山,對阿正說:“噫,你還未見過江都城的花兒罷?我去采些來給你!”
說完,她就一腳踏上半空,展開四蹄朝山上用力飛。
風過耳畔,她只覺得快意無比,滿意地低頭回望腳下的湖泊和村莊,撩了撩四足的毛發,讓它們順著風飄得更舒展些,一腳踏上山巔,尋了株樹冠開得最大的梧桐,蹦了個高:“嗷、嗷嗚~~~”
聲音傳得很遠,聲震四方,百獸四竄而逃。她嚇了一大跳:“我大呼小叫的,祖父知道了要揍我!”
趕緊溜下樹,一瞥眼看見滿身的橙毛滾滾,“哎呀,我有這許多毛,祖父看見了要生氣!”
“不對呀。”夢中的劉小山又聰明了些,“我現在江都,祖父看不著我!”
想到這里,她心中一頓狂喜,在空中撒著歡兒打著滾,快活地從山上滾到山下。
她尋到一片花叢,紅的黃的紫的白的,大毛爪子一薅,不管不顧采了一大把野花兒要送給阿正,累的滿頭大汗。
“哎呀累了累了,不行呀,歇會兒,明天還要坐船呢!”
這樣想著,四蹄獸劉小山迎面仰倒在花叢里,幕天席地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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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醒來,劉小山對著來喊她起床,順帶著給她拿巾帕子抹臉的易紅紅懶洋洋地撒著嬌:“你猜我昨晚上夢見了什么?”
“我夢見了我變成一只毛絨絨的獸妖,在天上飛!”
她感慨:“原來做妖飛起來這么爽快!”一邊被易紅紅指揮著穿好鞋襪,一邊突然想起來問:“紅紅紅紅,你也是妖,你會飛嗎?”
易紅紅給她套好褂子,拉著她下樓吃早餐:“還不會。我雖說也是個妖精,但也就是個開了靈識、會變化人形的壇子,也沒正經學過騰云駕霧的術法,只能簡單地隱藏行跡,使點小法術什么的,連捏訣兒打架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