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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起床,便聽見王寵在廚房里哼著歌忙忙活活。
劉小山循著香味兒去了,卻見王寵忙得滿頭大汗,正在烙花餅。有做好的攤開在案板上晾著,印著梅花、桃花、荷花、菊花諸多圖案,另有一堆烙好的,全都做成喜鵲,喜蛛,錦鯉的各色模樣,熱氣騰騰。劉小山沒吃早飯,忍不住捻了一塊來嘗,香香軟軟,又很有嚼勁,還挺好吃的!
王寵做了一籠又一籠,在灶臺邊上摞了高高的許多層。劉小山邊吃邊力所能及的打個下手:“寵叔叔,你這又是在做巧果啦!啊原來這么快又到七夕了呀!”
王寵一邊把一盆盆的面團端到太陽底下受熱,一邊說:“是啊是啊,今天咱倆可有的忙了!你要負責跟我一塊兒把這些都給各位長輩家送去!”
三人在淮南并沒有其他的親眷,所謂的長輩,也就是祖父的一幫子老友了。
劉小山邊吃邊應諾:“行啊行啊,那寵叔叔你也給我多做一籃子,我也要給我的好朋友們拿過去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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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鉤銀月掛上樹梢,七夕的淮都街頭游人如織,分外熱鬧。
穿著王寵給她新制的新衣,劉小山和好友們游蕩在淮都街頭,悠游玩樂。
今夜,各家的嬌嬌女都拋卻了平日的驕矜羞澀,紛紛走上街頭,肆意玩耍。有那待字閨中的,便戴個幕離,由丫鬟牽著,裊裊娜娜地漫行;有那心有所屬的,便與心上人一前一后不近不遠地走著,只待尋個僻靜沒人的橋頭樹下,便可一訴衷腸;更有那少事天真,年少無邪的,身著彩衣快活地呼朋引伴,或比賽穿銀針、捏巧果,或一齊對著天上的銀河許個愿,又嘰嘰喳喳地互相問對方許的是什么……小女兒嬌憨,不經意的便是一幅幅賞心悅目的畫。
而素來淮都的商家行販們更是不可能放棄這個絕佳的做生意的好機會。賣得最好的喜鵲燈和織女燈,照的一整條街市彩光紛呈;又有賣巧果的,賣磨喝樂的,猜燈謎的,賽投壺的、唱絲竹的……五花八門,擠擠挨挨,真個到處都有趣味,各有各的好玩。
劉小山見得慣了,倒也不覺得什么,只是跟易紅紅一人買了個手捧蓮蓬的磨喝樂抱著玩。一邊評頭論足道:“要我說咱們淮南的民風還是太矜持了些、太矜持了些,你看那對小情侶,年輕男女,干柴烈火,好容易見個一面,連拉個小手也不敢。……噢拉小手了拉小手了紅紅你快看拉小手了!不過那也不夠,我聽說,這要是在西蜀,當天夜里一男一女各立一方山頭,對唱山歌,唱的得了心意,當夜女子就能把男子領回家里去生娃娃!”
易紅紅驚嘆:“哇還能這樣的?”
劉小山:“是啊是啊……咦李綢風他們人呢?”
兩個人手拉手像對小情侶地在前面溜溜達達,不經意卻把跟在后面的小伙伴們搞丟了。
伸了脖子往回找,沒幾步就看見了大高個子的李綢風杵在一個攤位前面,一邊推搡曹雪靜一邊吆喝:“拜!拜!去拜拜!拜拜!”
倆人推開人潮走過去,詢問:“拜什么?”
一群學子模樣的年輕人聚在那個攤位前,他們多數與曹雪靜相識,正在你一言我一語地相互交談著。看見劉小山來了,不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
不讓路還好,這么一讓,劉小山就不得不上前去打了個招呼,一邊還問:“你們方才是在做什么?”
為首的叫做陸士衡,是九江城陸都尉家的獨子,文采武藝都屬上乘,在一眾學子中人緣也極好。去歲他妻子撞上難纏的邪物,請了幾家天師做法都不見好,后來還是劉小山去了一趟,為他家擺平了此事。因此也算得上是相識。他今年也有二十幾歲了,形容舉止氣派端雅,倒比他們這群沒長開的小娃娃顯得更出眾些。
陸士衡合起折扇,示意學子們往兩邊站站,待攤位前的視野空出來了,就指引劉小山過來看:“那那那,這不就是?我們這幫子書呆子,當中恰有幾個要去赴這今年的秋闈,大家鬧鬧嚷嚷非要來拜一拜魁星,求個萬事順意。”
劉小山順著往那攤位看,果然見這家攤主臨街支了個帳子,內里供了魁星像,又有香火繚繞,功德箱一個,蒲團一雙,可說是十分簡陋。難得的是碰上七夕佳節,又是魁星老爺的生辰,恰好又碰上今年是大考之年,倒吸引得不少學子或家中有兒郎念書的長輩們前來朝拜,一時間也是香火鼎盛。
劉小山長這么大,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傳說中的文曲星,十分感興趣,就探了腦袋進去看。一看不得了,媽呀,這魁星老爺怎么生得這樣丑?
她舞舞扎扎地跑出來,待要傾吐心聲,卻聽那陸士衡笑說:“劉小公子可是覺得魁星生得丑?”
他笑著搖了搖扇子,道:“這里面卻是有個典故的。”又見曹雪靜站在一邊沉默不語,只是乖乖地挨在易紅紅身后站著,便開口道,“曹兄一向學富五車,不如讓曹兄來與我們講講?”
曹雪靜靦腆地笑笑,清澈的眼睛閃過一片赧然。他邁出人群,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稗官野史》有載,說這位魁星長相奇丑,不僅滿面麻斑,還是個跛腳,時常遭到同窗和路人們的取笑。”
看到大家聽得全神貫注,他不由得也放松了身心,侃侃而談:“然而這位魁星志氣奇高,并不理會流言蜚語,發憤圖強,竟然一舉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