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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一條深深的長廊,沿路經過無數個蕩漾的水簾,幾個人被領入二樓的一間屋子。
李綢風個子高,一路走一路撥開糊在臉上的各色紗幔,抹一把汗,有些不耐煩:大熱天的,又是帳子又是蠟燭的,也不怕哪天就把樓子給點咯。
掀開簾子,入目的先是三個穿著甚涼快的女人,一個彈琵琶,一個唱曲兒,還有一個直直躺在屋子中間,也不說話,就以手支頤,斜著眼兒對他們媚笑。
劉小山尷尬地摸摸鼻子,回頭問水蛇腰老鴇:“先上菜?”
水蛇腰應了諾,搖曳著身段退出去了。
屋子正中間都被那女人占了,幾個人誰也不好意思去叫人家起來,都擠擠挨挨地窩在屋子的角落里蹲著。
引得那女人嗤嗤發笑。
聽著隔壁隱隱約約傳來讓人臉紅耳熱的聲音,劉小山干咽了一口口水,攥著手緊張地問易紅紅:“要不咱們走吧?”
易紅紅有些不確定的道:“可是還沒吃著飯呢……”
李綢風呼哧呼哧喘熱氣:“我總覺得這里有點悶,空氣都不太新鮮。不像個正經地方?!?
何偃師傳音:“頭一次聽說,窯子還能是個正經地方?!?
李綢風說:“總之妖里妖調的。可我的妖鈴又沒響。小山你眼神好使,看看這可是個妖怪的老窩?”
何偃師又湊過去趴在他耳邊笑:“你整日與我們廝混,你的妖鈴怕不早就叫壞了嗓子吧?”
李綢風不悅道:“誰說的?再說我還有個更厲害的沒使出來呢!”
過了一會兒,有人掀簾子進來,領頭的已不是水蛇腰老鴇,而是換了個蜜色肌膚的紫衣姑娘。
這姑娘個子挺拔,胸脯高聳,一身紫緞綢衣貼身剪裁,勾勒出極驚人的身段線條。劉小山和易紅紅傻乎乎地盯著紫衣姑娘的削背與豐臀的分界,那道曲折宛似兩座山脈的連綿交接,滑出引人遐思的弧線。她們不知道那是女子極為身上少有的背渦兒,只覺得好看得很,豐韻得很,有味道得很。
紫衣姑娘閑閑的往毯上一坐,將手隨意的搭在膝上,就轉過頭來看她今日的客人。
大魏女子多以膚色白皙,目若點漆,柔若五骨為美,紫衣姑娘一條都不符合。
她長著一雙極狹長的鳳眼,眼尾輕輕上挑,畫著繁復詭美的眼妝?;剡^頭來看人時,眼中天然帶一段□□裸的挑釁式的勾引。她的膚色不白,卻也不是黑褐色或者小麥色,而是仿若常年滋養在醇蜜的蜂王漿中的粉橙色,泛著甜郁的光澤。
更為特別的是,她只有一只手臂。并且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沒有手臂的缺口整整齊齊,分明是快刀齊根斷下。
不若其他手臂有殘損的人多以衣袖遮掩,這姑娘的衣裳只有一管袖子,另一邊則大咧咧地在肩部綴了一大朵妖紅的大麗花。
朱唇、紅花、紫衣、撞色彩妝。
這姑娘似乎生怕人家覺得她膚色不夠黑。
然而這身在別人身上足以造成毀滅性災難的搭配,卻奇異地與她的氣場融合,只讓人覺得酷艷逼人。
姑娘伸出手,描著繁奧丹繪的長指甲對著幾人隨意的勾了勾。
相比之下,局促蹲坐的五人被她一襯,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幾人相互一曬,大大方方的順著她的指引,圍坐在那自始至終一直躺在地上的女人的四周。
跟進來的侍女便開始布菜。
眾人這才發現,這不夜宮竟是以女為桌來饗賓客。那具只草草遮了兩塊布的女體上漸漸擺滿了食物,那當桌子的女子神色甚為歡悅,還有閑心騰出兩只手臂來為在座的客人勸酒,眾人的內心幾可用萬馬奔騰來形容。劉小山的臉憋得通紅,手里捧著個杯子,是吃不下,也放不下。
何偃師也不喝酒,但是神色倒比這幾個小孩子從容的多,他也不看女體,也不聽絲竹,只懶洋洋歪在傅寒聲身上,慢吞吞地傾了一壺酒。
他隔空遙敬紫衣姑娘:“看姑娘行止大方磊落,又有容色傾城,若在下沒有猜錯,應該便是這家不夜宮的主人,火姑娘吧?”
這句“容色傾城”顯然取悅了眼前的火姑娘,斜眼一覷發話的男子豐神俊朗,倒是一副雍容倜儻的好相貌,臉上的笑意就更盛了一層。她張揚一笑,露出一排燦白的牙齒:“你這小叔叔好生機靈,嘴巴也甜。“
說著話身子就軟綿綿地要向何偃師靠過去:“看來你的這杯酒,奴家不喝倒是不成了?!?
劉小山和易紅紅他們本就不敢動女體上的食物,也對身邊女子的頻頻勸酒招架不住,此時看到何偃師主動吸引火力,全都看著他嗤嗤笑了起來。
劉小山哈哈哈笑著鼓噪:“何兄你艷福不淺艷福不淺!”
火姑娘風情萬種地站起來,一路旖旎要走到對面的何偃師那邊去。
她似乎是不勝酒力,路上不小心被躺在地上的女人的腳絆了一跤,哎喲一聲摔倒在地,杯中滿滿的酒液傾灑了劉小山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