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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與渭國西北相接,綿長的大江源頭便在羅剎境最南的麓山。先前兩國關系并不算融洽,只是因著近些年貿易往來的頻繁關系才日漸轉好。渭帝四十大壽正兒八經請的只有熙國與羅剎國,同大夷、科穆多和吉伢的不請自來一比,便知渭帝心中的分量。
衛蘭亦知此行賀壽是契機,最主要的還是修復兩國關系,可眼下邦交還未修,卻又得罪了主人請來貴客,那邦交怕是修也修不得了。修不得,那小姑姑不就嫁不得了?衛蘭想得到,白藉自然也想得到,因著有了這一層關系,白藉便顯得格外忍讓——主動道歉,尋求諒解。
白邑轉達。
那金發姑娘也是審視適度看出了白藉伏低的態度,便刻意刁難著要還白藉一腳方可罷休。
白藉稍稍猶豫了一下,答應了。當即背對金發女子,承了一腳。
本以為事情就這么了了,可那金發女子卻仍是不依不饒,道是白藉沒摔在地上這一腳并不作數。
兩人辯解了幾句,白藉終是又讓了一步再次背過身去,心里盤算著一會這一腳下來要摔個什么姿勢為妥。
就在金發女子第二次伸出腳時,苑內忽而傳來一聲大喝。那人由遠而近,五官隱在一片茂密的棕色毛林之中,看的不真切,卻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眼里的怒意。
金發女子一見來人,連忙收了腳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白邑小聲道:“這人就是巴林。”
原是那個表哥王子回來了。
然金發女子說的并不對,即便是在王子表哥歸來的情況之下,衛蘭幾人也沒有趴著回東苑。
反倒是先讓他們看了一場表哥訓表妹,表妹頂撞表哥的大戲。
王子表哥能如此大義,讓衛蘭一時間覺得其實留著大胡子也不全是又丑又邋遢,起碼眼前這人她看著就很順眼。
金發女子撅著嘴,無論她的王子表哥怎么好說歹說她都是一副不屈的樣子,簡直比茅坑的石頭還要硬、臭,當下王子表哥便決定代其同兩人道歉。
女子自己不愿道歉,也見不得別人替自己道歉,當即‘哼’地氣得扭頭欲走,卻似心有不甘又折身朝衛蘭頭上擼一把,衛蘭下意識后仰了頭卻仍是被她一把抓走了頭上的額巾。得了額巾,方才還一臉忿忿的人瞬時眉飛色舞了起來,揚著額巾得意的跑走了,留下一臉歉意的王子表哥。
兩方代表各自致歉之后,各自回苑,此事便也就此了了。
回苑路上,三人同行,相對無言。
一路上衛蘭的動作奇多,又是拍衣服上的塵土,又是撥弄散亂的黑發,顯得有些局促。
局促的原因,卻是因著她發現白邑臉上擦了香粉,擦了香粉不要緊,要緊的是她發現香粉下浮腫的右臉。
衛蘭瞬時呆若木雞,難不成昨夜的并不是夢?那冰涼柔軟竟是……不不不,衛蘭否定,心想這一定是別人扇的。
可是為何傷的偏偏是右臉……
她恰恰是個左撇子。
于是衛蘭更是煩躁了,煩躁地把束發帶扯了下來,反正本就一身狼狽也不差這披頭散發了。
就這樣花臉的白藉,披發襤褸的衛蘭和臉頰微腫的白邑穿過四方館中心的大花園,徑直往東苑去。一路上遇人幾何,紛紛側目。
衛蘭漫不經心地跟在兩人身后,風吹撩著她的長發更顯得癲狂,卻恰好掩住了她臉上的局促不安,索性也不去撥弄任其在眼前遮簾。
三人走得匆匆,終是到了東苑。
苑前一人穿著黑色翠金絲的寬袖外袍背著身與一年愈不惑的男人說著話,那中年人衛蘭識得,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四方館使臣之一,負責北狄相關事務的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