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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哥是誰?”宮遙問。
“他是月色負責(zé)酒吧這邊的運營經(jīng)理,大伙都管他叫天哥?!碧扑文托慕忉?。
“那這女的是誰。”宮遙繼續(xù)問,這問題明顯是扔給向錚的,她不需要唐宋解釋。
但向錚不說話,唐宋為了不冷場,只能硬著頭皮接話:“她…叫沈霄霄,是…”他猶豫了一下,說:“哥,要不還是你自己說吧。”
向錚心煩意亂的看著她問:“你要聽么?”
沈霄霄的聲音非但沒有減弱,還越喊越帶勁。
“向錚!你…沒良心…你…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難道不知道…老娘才是掏心掏肺對你好的那個人么!”
宮遙陰陽怪氣的勸道:“出去看看吧,別辜負了人家一片真心?!?
“宮遙你誤會了,我哥從來沒喜歡過她,是她一直死皮賴臉的纏著,我哥躲都躲不及呢?!?
宮遙似乎覺得身體舒服了點,頭也不那么痛了。
“讓你看笑話了?!毕蝈P說。
外面那叫喊聲漸漸變成了哭腔,又過幾分鐘,終于弱了下去,最后沒了動靜。
“我下午還有課,回學(xué)校了?!睂m遙起身時忽然問向錚:“你下午不上課么?”
向錚木訥的一愣,接著說:“上課。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換件衣服。”
宮遙點點頭,他再下來時,看起來心情不錯,將鑰匙扔給唐宋:“走的時候把門鎖上,鑰匙放在老地方。”
出來時,宮遙問他:“老地方是什么地方?”
向錚隨口說:“鐵門后面有個信箱?!?
記得兩年多前,向錚第一次讓唐宋幫忙鎖門時,唐宋問他,他要幫他鎖門鎖到什么時候。向錚說,到有了女主人的時候。
現(xiàn)在他告訴了宮遙。
這也就等于,給了她隨時可以進來的權(quán)利,可她進不進來,難說,自己能不能進到她心里,也難說。
兩人走到巷口的時候,一個癱坐在地上,渾身酒氣的女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她看到他們,似醉非醉的站起來,她染著紫色短發(fā),臉上夸張的煙熏妝已經(jīng)哭花了,一塊紅一塊灰的,身上包裹著黑色緊身超短裙,黑色高跟鞋,搖搖晃晃的,帶著一股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憑借女人之間的嗅覺,宮遙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之前未曾見過的人,就是沈霄霄。
竟有點像芭提雅的站街女。
沈霄霄迅速把宮遙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質(zhì)問向錚:“這就是你昨天抱回家的女人吧。”
“對,是我?!睂m遙一點都不生氣的沖她微笑。
“我問你了嗎!”沈霄霄氣急敗壞的拿手指著她:“沒讓你說話別他媽插嘴!”
宮遙捏住她指指點點的手腕放下去:“哪還有女人的樣子?!?
“別他媽跟我在這放屁!”沈霄霄滿嘴不干凈,可眼看著宮遙偏過頭不理她,顯然沒有要跟她吵的意思,她一個人也吵不出個所以然,拿下巴指了指宮遙,問向錚:“你喜歡這樣的?大學(xué)生?吃的虧還不夠么?”
“消化了?!毕蝈P態(tài)度疏遠。
“你有病吧!”沈霄霄又罵了一句母親:“你喜歡誰不好,非要招惹這種綠茶婊,白蓮花,你看她楚楚可人,真遇到什么事跑的比兔子還快!”
“我喜歡誰都跟你沒關(guān)系?!?
“跟我沒關(guān)系?”沈霄霄反問:“怎么沒關(guān)系了?”她手指用力的一下下戳在向錚胸口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這么多年,真心對你的女人,除了我,還有哪個?”
“你一直纏著我,讓我很頭疼?!?
沈霄霄冷冷的哼了一聲:“我讓你頭疼?!彼鋈粨P起手摸著宮遙的頭發(fā):“你就跑到她這里尋求安慰?!睂m遙推開她摸自己頭發(fā)的手,沈霄霄頓時難壓嫉妒之火,猛地一推她,向錚動作迅速的將宮遙往后一拉,用身體擋住她。
沈霄霄見向錚這么護著她,心有不甘。
“你會吃虧的!”她惡語相向:“你會倒大霉的!早晚有一天你連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我等著那天。”向錚無所謂的應(yīng)戰(zhàn):“真有那天,你也就死心了。”
“不會有那天的。”宮遙就那樣自然而然的牽住他的手,笑意盈盈的看著他的眼睛,也看著沈霄霄:“我會對他負責(zé),你沒有機會了?!彼械轿罩哪侵皇郑鶝霰鶝龅?。
直走到沈霄霄視線之外,宮遙才立刻松開了向錚的手。向錚沒有勉強她,兩人誰都不先說話,仿佛各有心事。
臨到女生宿舍樓下的時候,向錚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還有事么?”
宮遙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每次盯著人看,就有種要把人看穿的感覺。向錚在她面前,總是有些緊張,就好像被她施了某一種古老的咒語,所有情緒都隨著她的喜怒哀樂時而正常,時而凌亂。
“你那個家,以后還是別再回去了?!边@句話向錚猶豫了很久。
“我家?”宮遙一驚:“你都知道了什么?”
“什么都知道了?!彼拱祝骸澳阕蛱旌茸頃r說的?!?
宮遙簡直覺得晴天霹靂,玩味的看了他一會兒,說:“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你說,我該把你怎么辦呢?!?
“你想怎么辦就怎么辦?!?
聰慧如宮遙,這樣曖昧的接近,她定是不會聽不出來,可她卻刻意保持了距離,跟剛剛在沈霄霄面前的判若兩人。
“算了,先留著你?!睂m遙警告:“但是我說過,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你也管了我的事兒?!?
“那就算我?guī)湍愕摹!彼f:“你幫過我,我也幫你一次,我們扯平了?!?
向錚在原地看著她,太陽從他頭頂直射下來,和他溫暖的目光一起灼燒著宮遙的心,但是她仍然不想靠近愛情,更不想深陷淤泥無法自拔。她的左腦和右腦同時分裂出兩個人,一個說,放手去愛,即使遍體鱗傷。另一個說,懸崖勒馬,愛人不如愛自己。
那天下午,向錚沒有去上課,他本沒有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