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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前幾天任意一個時間,宮遙也許會因為這難得的相見感到驚訝或驚喜,沒準還會跟他聊聊他們共同的學校,但是現在,她心情不好,從接到簡隨心電話的那一刻就心情煩躁的恨不得找個人吵架才好,是他自己撞上來的,還假惺惺的裝偶遇。
簡直多管閑事,宮遙心想。她什么也不說,將自己的盤子推到他面前,然后把他剛打的飯拉過來,拿起勺子舀了口飯送進嘴里。
吃了幾口,她故意問他:“你不吃么?”
向錚也沒想到三個星期后,偶然在學校里碰到她,竟再一次被她挑釁,他的確是早在芭提雅,就知道他們同一所學校,也的確在芭提雅之前,就在學校見到過她,那是幾個月前,他從學校的鏡湖路過,看到一個女孩兒落寞的坐在湖邊,好看,卻沒有一點兒生氣,他注意她,是因為那個不快樂的她竟像極了曾經的自己,只不過后來沒再見過她,印象也就模糊了。
今天再次見面,那張臉竟和幾個月前一模一樣的灰白,他才在心里確認了一遍。
“飯涼了,確實不好吃。”她見他無動于衷,伸手拿起桌上一瓶辣椒油,往他的盤子里倒進去一大半:“這樣就不涼了,吃啊。”
他竟在她的注視下,默不作聲的大口吃起來,邊吃邊咳兩聲,臉頰漸漸憋紅。
他不生氣,也不埋怨她,還吃了她惡作劇的辣椒飯。這讓宮遙簡直沒了脾氣。
“你是哪個系的?”她沒好氣的問他。
“音樂表演。”他清清沙啞的喉嚨問:“你呢?”
“人體研究。”依舊沒好氣。
向錚瞥了一眼旁邊的書—《超現實主義繪畫語言》,會心的笑了。學校的新校區是在幾個月前啟用的,在那之前,音樂學院和美術學院分居兩地,可在搬到新校區之后,變成了統稱為藝術學院的兩座教學樓,難怪,他在幾個月前初次見她,沒準以后,會常見了。
宮遙討厭他簡簡單單就知道自己的一切,這不公平,應該她問他。
“唐宋是哪個系的?”
“他是工業大的。”
“也是學音樂的?”
“不是,機械工程。”
“你們常出去旅游?”
“第一次出去,不是旅游,有點事兒要辦。”
“你是他哥?”
“是哥們兒。”
宮遙剛想借機把問題轉移到他身上來時,向錚卻提前開口。
“你好像只針對我,對老宋的態度就好多了,為什么。”
“你覺得我針對你了?”宮遙騰地站起身來:“既然這樣,下次我說隨便的時候,請你不要在我對面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書,扔下向錚一個人,頭也不回的走了,她想,聊得這么不投機,他應該真的不會再出現了。她用身上的刺去刺別人,就沒人敢靠近她,沒人靠近,就談不上傷害。所以她孤獨,所以她從來沒有戀愛過,也許真的像樊音說的那樣,她就是一直過著不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她不需要正常人可憐,更不需要救贖。
宮遙走后,向錚買了瓶冰鎮飲料,坐在剛才的位子上,咕咚咕咚的喝了多半瓶,他打心里清楚,她就像一支帶刺的玫瑰,可自己還是忍不住去招惹她。
一個女人聲音從身后傳來:“你故意接近她,有什么目的。”
向錚轉頭看身后的人,還是不可避免的跟她見面了。
“你覺得呢。”他站起來,語氣冰冷的看著她,那目光與看宮遙時截然不同,仿佛帶著分分鐘要把對方掐死一樣的恨意。
“看來被我猜中了。”樊音有些急躁:“你辛辛苦苦的考進師大,就是為了跟我考同一所學校么,芭提雅是不是也是你安排好的,我就知道,哪兒來的英雄救美,哪兒那么多巧合!”
“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向錚收回目光,緊攥著的拳頭出賣了他的內心,這幾年,無論他多努力,多樂觀,可是只要想起四年前的恥辱,就無法心平氣和,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他迅速收了桌上的盤子,打算離開。
沒想到從樊音身邊經過時,胳膊一把被她抓住:“離她遠點,你懂我的意思。”
“你沒資格管我。”他壓抑怒氣,用力將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徑直走出食堂。
路過美術學院的教學樓時,向錚忍不住進去逛了逛,學校真有意思,音樂學院一進門,墻上掛的全是貝多芬,舒伯特之類,美術學院一進門,掛著的自然也就是達芬奇、畢加索等等,這么千篇一律的裝修真不愧符合璃海師大一向刻板的行事風格。他走上二樓,一間教室的門打開著,他向里張望,有幾個學生背對著門口在畫畫,教室最里面一個□□,少婦模樣的女人半躺在一張大椅子上,她身材圓潤飽滿,一只手搭在兩腿之間,遮住了□□,頭微微低著,一動不動。
向錚匆匆走離教室,原來宮遙說的“人體研究”是這個意思,怪不得,她在沙美島看到自己穿著泳褲上岸時,那解剖式的銳利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