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邊荷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濃墨般黑沉的夜,沒有一絲光線。空氣都如同由地底升騰起的粘稠。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不停的往前奔跑著,漫長靜寂的路上看不到一個人影,沒有風聲沒有蟲鳴,甚至連衣料的摩擦聲都沒有,他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背后追來的人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抬起頭,漫天的黑幕如同一張漆黑的大網,將他籠罩其中,地底也不斷伸出枯槁一般的手試圖抓住他的腳腕,將他拖入萬丈深淵。他很害怕,躲避著全力的奔跑著,突然腹部一陣溫熱的觸感,他低下頭看見小腹處有血不斷的冒出來,很快染紅了雪白的襯衣。
啊——
莫俞銘猛的睜開的眼睛,急速的喘息著,情緒還沉浸在剛才的惡夢中,眼前便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太不小心。”
莫俞銘低頭看去,女人手里的咖啡灑了一半到自己的白襯衫上,純白的色彩染上了咖色,映在眼中卻似鮮血般的刺目,皮膚處透著溫熱粘稠的惡心觸感,暴怒的情緒瞬間從他的心里迸發起來,放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著,指節泛著毫無血色的白。
毫無眼力的女人仍舊不停的道著歉,“太對不起了先生,您能留個電話嗎,等下飛機我給您送去干洗。我叫許菲菲,這是我的……”
莫俞銘強忍著怒意打斷了她的話,揮了揮手,示意她沒關系。坐在身旁的助理已經從行李中取出新的襯衣遞了過來,莫俞銘接過往洗手間走去。沒有看到身后的許菲菲漂亮的眼睛閃過陰謀得逞的笑容。她存了半年的工資,購買了這趟H市—紐約的頭等艙往返機票,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去時艙內不是老頭就是肥豬,沒有一個看上眼的。許菲菲是個挑剔的人,就算再有錢,一個糟老頭子她也下不去嘴。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回程時終于讓她遇見了,那人帥氣堅毅的臉龐讓她一度以為是哪位明星,可翻遍了大腦也沒想出是誰。就算不是明星,看那人穿著派頭,連助理都能坐頭等艙的家世,以及長期處于上位者的姿態,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許菲菲欣喜肯定,她釣到了一個大金龜!
臟了的襯衣被胡亂扔在了垃圾桶里,莫俞銘站在水池前不停的洗著手,直到雙手搓的通紅。水流順著指尖流下,又在盆底形成小小的漩渦最后徹底消失。莫俞銘長吁了一口氣,暴躁的情緒慢慢緩解下來。
“先生,您留下電話吧,衣服我是一定要賠給您的,要不然我良心會不安的。”許菲菲不肯放棄的糾纏著,事情有點出乎她的預料,男人對她毫無興趣,甚至毫不掩飾表達著自己的厭惡。許菲菲對自己的外貌非常自信,從小都不乏追求者,可越是如此,她越覺得自己這一生不能這樣平凡的度過了,她的圈子很難接觸到高富帥,而那些獻殷勤的屌絲們她真是理都不想理。
“如果我父母知道我如此無禮,回家他們也要罵我的。”許菲菲不愿放棄這樣的機會。一次又一次的嘗試著切入點,她眼中含著一點淚花,楚楚可憐的樣子非常的惹人憐惜。莫俞銘的助理小楊在旁邊看的有些憐香惜玉,溫柔的勸著,“一點小事,你不要傷心,沒關系的。少爺都說沒關系了,你還是回去坐吧。”說著就要來扶她回去,許菲菲哪肯就此錯過,和小楊拉扯了一下,腳踝一拐一個踉蹌就往莫俞銘身上撲去。
莫俞銘生平就討厭的就是陌生人的碰觸,他一把把這個討厭的女人推開,剛剛壓抑下來的怒火又一次被點燃,他緊緊攥著雙手,強壓著揮拳打過去的沖動,站起身往洗手間走去,“等我回來別讓我再看見你”。聲音異常的恐怖冷漠,許菲菲坐在地上,剛才那人要吃人的一幕讓她受了很大的驚嚇,又讓她清醒的認識到,自己沒有機會了。
嘩嘩的水流聲帶給莫俞銘短暫的心靜,雙手被溫水來回沖洗著,水盆中有水慢慢聚集又慢慢從小漩渦中流走,他的怒火也似乎隨著水流一點點消散,莫俞銘擦干雙手,打開洗手間門,瞬間又皺緊了眉頭。
洗手間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莫俞銘冷冷的著她,那女人禮節性的沖他微笑了一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后的衛生間,莫俞銘覺得自己或許有點草木皆兵了,瞪了她一眼,轉身往自己座位走去。
身后女人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收回,看著他背影的目光帶著審視意味。之后閃身進入洗手間。她進入后卻并沒有動作,而是細細觀察著洗手間的每一處,最后視線落在洗手臺上。擰開開關,溫水噴涌而出,在水盆中聚集又在底部的旋渦中消失。隨后女人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手扶著水池的邊緣,看著鏡中的自己徐徐的吐出一句話“又是一個可憐人。”
可能是職業病,艾薇從上飛機開始就注意到他了。她坐在那人的斜后方,一個很好的觀察位置,十幾個小時,對于普通人來說也許看不出一個人的異常舉動,但對心理醫生來說,足夠了。
易怒,多疑,強迫,自負還有那人過于緊崩的神經,睡眠中都緊握的雙手,似乎都指向一個病癥。但沒有面對面的診斷,艾薇并不敢妄自斷言。揭開一個人的心理問題有很多種方法,或做測試或做沙盤或通過各種渠道的了解,而艾薇更喜歡觀察,暗地里觀察,在病人毫無察覺的時候,才能得到最真實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