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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前,宮里到處傳元熙王爺回來了,王爺回來了,午時一刻便會從神武門進,直穿御花園,過交泰殿,然后到達皇帝所在養圣殿。這一消息是從神武門的守衛大哥開始傳播,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各宮上下的宮女們瘋狂了。除了值班的宮女沒法脫身,其余宮女都向御花園涌去。
皇宮只有御花園是自由地,宮女奴才都可以來往。從巳時起就陸續有宮女在御花園夾道邊守候了,沒得一會兒,宮女們像一群蜜蜂般的把御花園團團圍住,就連各宮當值的奴才辦事要從御花園穿過都要花老長時間才能擠出來,所以,有眼力勁兒地都選擇繞道走。
結果就是宮女們等啊等啊,從日出等到日落都沒見到王爺一面,一個身影都沒有!回宮時各個哭喪著臉,少不了會被教習姑姑責罵。
因為她們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只為見傳聞中溫潤如泉水,和煦如春風般貌美的王爺!在這灰暗的宮里,宮女們耍笑作樂的日子少之又少。自古女郎都愛俊男子,懵懂的少女也會情竇初開。奴才那沒個根的東西哪個會用正眼瞧,自然眼光都落到大易國身份尊貴的人的身上。龍位上的那位冰冷威嚴自然是不可企及,可那位的親弟弟不一樣,一個如春風和煦的俊爺們,大家自然都把心思放在了這位上。
咱們這位王爺可是沒脾氣,也沒有那種高低尊卑的思想,自然很受宮女們的青睞。據一位幾年前在太后圣誕宴席上見過這位王爺的宮女說,當時她給王爺敬酒時,柔和的燈光下,她偷偷抬眼瞧了一下,身體瞬間就被電擊般電流劃過全身,酥酥麻麻的,腳底一軟,倒在了王爺的親身侍衛上。圣駕面前失了大儀,太后當即要立刻懲辦,虧得這位好心王爺勸說才免得一死。但從此進不了前殿,被總管大人帶去了西北所干苦力。
這位宮女也是伺候太后很多年了,理當尊禮嚴謹,怎么就出現了這樣的差錯。事后她跟親身宮女說了,是因為她偷看了這位爺。他的眼睛很神奇,一雙絕美的丹鳳眼,會放電的!
“那這位爺不是長得比女子還美嘍!”言金給沈小煙講這位元熙王爺的傳奇,被沈小煙嗤笑了一番。詢問道,“那這位爺言語如何?是如元大總管那般娘娘腔調的嗎?”
“噓!”言金在被窩里做了一個抿嘴的動作,低聲地說:“當今皇帝的親弟弟,身份尊貴的元熙王爺豈是你這般胡嘴的。你愛信不信,跟著李總管出差,總會碰見的,到時候見了自然分曉。反正我身份低微,一輩子是見不到的。等你見過了也回來與我說說王爺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會放電!”
“嗯!”突然這么一說,沈小煙的腦子有點亂,頭有點疼,貓起身子直接吹滅了蠟燭,緊忙鉆到被子里,悶頭就睡。
其實,這一天王爺是進宮了。不過是,乘一座小轎子戌時三刻從東直門去了養圣殿。
東暖閣里,五彩透雕瓷大方爐里灼灼燒著龍涎香,獨有的淡香飄溢在整座宮殿。元大總管跟幾個奴才低頭垂手立在前殿,等候著里面兩位大易身份無比尊貴的人的傳召。
皇帝同當今王爺是同母同父的親兄弟,兩人自小時無話不談的,壞事好事準是兩人一起正干。不過兩個人的性子確是大相徑庭,王爺跟隨母親,性子溫和,皇帝跟隨父親,性子冷淡。一冷一熱,著實是互補的性子。所以,自小能治王爺的就只有皇帝,自然能治皇帝的也就只會是元熙王爺了。
王爺是一個閑散人兒,喜好名人書畫,皇帝每每都尋到不少好的物件第一個賞的都會是他。兩人在宮里經常是徹夜長談,談政事、國事、民事、瑣事樣樣通到。所以,像今夜這樣的臥談已經不是什么大驚小怪了。兩人打小兒開始就是一個塌塌里睡的,長大后這樣的事依舊不會減少。
王爺在皇宮有自己的寢宮,宮外有獨立的王府,當然更喜歡住的還是自己王府,自由悠閑,不跟宮里樣處處都得遵守禮儀教條,著實頭疼得很。
但,這不是為了陪伴他敬愛的皇兄,所以才剛回來,連王府都沒去,就直接奔到養圣殿來,這件事連太后都不知曉。
見面一頓寒暄后,兩人就在案前談起了王爺這次去江南半年的所見所聞。作為一國之君,需要處理的繁瑣事很多,需要限制的東西也很多。每每坐在朝堂上聽著朝臣們的匯稟,只是口頭上的了解,不去親身體會是感受不到如今的民間盛況是如何。所以,王爺就是皇帝的第二雙眼睛,他下江南并不是純粹的只為了游山玩水,而是去代皇帝體察民情,順道找一個人。
該到就寢的時間,王爺反而沒有要走的意思,宮人們都明白這是要宿在養圣殿的意思,元大總管會意早早帶著奴才退在殿外伺候。
王爺總像個小孩子模樣,睡覺一定要占最里邊。皇帝由著他,可太后不會,總是訓導王爺也老大不小了,有些行為舉止還會跟個幾歲孩童一樣天真。每每見了王爺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出遠門路上有沒有遇到心儀的姑娘家,拉著他的手說半天給他討王妃的事情。
每次他都會拿皇帝來做擋箭牌,頂太后一句話,“皇帝都還沒娶,做弟弟的猴急啥!”
頂著太后真是對他哭笑不得。她是對這兩個孩子舍不得打罵一句,都是心頭肉,況且皇帝跟王爺都是有想法有計劃的人,自小就不用人操心。沒娶到媳婦,是各自還沒遇到那個對的人罷了。
床角四處的宮燈里面的燭油快要燃燒到底了,燈火暗了許多,床上躺著的兩個身影在琉璃燭光的照耀下重重疊疊在透亮的大理石上。
沉寂的空氣被一道溫柔的聲音打破,“皇兄...還是忘不了她么?”
“不是忘不了,是根本不能忘。這樁婚事是當年父皇親自上門拜訪定下的,況且那年一見后,朕到現在都忘不了那抹淡色的小小的身影。”皇帝低沉的啞著嗓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