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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一刻,狩獵結束,士兵們開始數眾人所射得獵物。
“張家xxx射得獵物十三只。”
“文家xxx射得獵物八只。”
“陳家陳于超射得獵物十六只。”
“沈太師嫡長孫沈不凡射的獵物二十只。”
“舒小將軍射得獵物三十只。”
“焱璃王殿下射得獵物三十五只。”
“太子殿下...”數獵物的小兵看著竹筒里的花蛇,欲言又止。
皇上坐在龍椅上,和太監對視了一眼,轉而高聲喊問:“太子殿下怎么了?”
“太子殿下....射得花蛇二十八條,還捉了一罐小蟲子...”
那小兵聲音越來越低,皇上都沒聽清楚,倒是周圍聽到的人不免都倒吸一口涼氣,這皇家狩獵場里竟有這么多的蛇。
楚梓衡體諒那小兵,便自己大聲又重新報了一遍:“回父皇,兒臣并未射殺獵物,只射了二十八條毒蛇,隨意捉了一罐害蟲玩玩罷了。”
射殺毒蛇也就罷了,捉害蟲是他這個身份的人做的事嗎?!皇上聽了,心下不免有些氣憤,奈何眾臣在場,不好當眾發火,只得壓下心頭的怒火,問他:“衡兒這是何意?”
“回父皇,兒臣自幼出門遠游,常與這些動物為伴,它們也是很乖巧可愛的,兒臣并不忍心殺它們。”楚梓衡知道,這樣一說定會有大臣們認為他婦人之仁,皇上說不定也會私下在訓斥他,不過他不在乎。
濡妃娘娘輕拍了拍皇上的手,示意他不要當眾多說什么。皇上這才暗嘆了口氣,太子私下跟他說了好多次了不想納王妃,連個暖床的都不要。本想著若是他射得第一,贈個美人給他的,沒想到他竟然以這種方式拒絕了。皇上只好宣布最終狩得獵物最多者是焱璃王。
“焱兒啊,這美酒兩壇和黃金三萬兩,到了宮中朕便派人給你送去,不過這美人倒是現在就能有的,李容...”
“父皇”皇上還想再說下去,被楚梓焱叫了停。“兒臣已有不少妾室,正妃和側妃之位業已有了,瑤兒還小,芷瑩也懷有身孕,兒臣現今暫無納妾的心思,不過兒臣還是要多謝父皇的美意。倒是皇兄,至今仍未娶妻納妾,兒臣希望父皇能隨了兒臣的心愿,把美人賜于皇兄,豈不美哉!”
皇上偏愛太子自不必說,經常給楚梓焱賜美人,也不是沒有小心思的。他盼著把楚梓焱培養成一個風流成性、不會危害到楚梓衡的人。
楚梓焱對此也并非一無所知,只是面上還是要把皇上贈予的一切都收入囊中。雖說楚梓焱自己潔身自好,可在眾大臣的眼中,他或許就是個有點能耐的風流皇子罷了。
現在,楚梓焱雖說當眾駁了皇上的意思,但卻也遂了他的心愿,給了他一個正大光明地給楚梓衡充實東宮的機會,皇上又怎么會拒絕。
“好!”果然,還未等楚梓衡開口,皇上就搶先應了下來,生怕楚梓衡會先開口拒絕。“焱兒所言即是,還是當弟弟的想得周到。”皇上轉而又跟楚梓衡說:“衡兒啊,今晚朕就派人將美人送至你的帳中!你可別辜負了你弟弟的一番苦心啊!”
不待楚梓衡回復,皇上便給眾皇子公主還有朝廷重臣賜上座,不給楚梓衡有回駁的余地。楚梓衡看著眾人已紛紛落座,皇上也繼續和濡妃娘娘談笑風生,只得作罷。
楚梓焱和舒智瑤坐在了楚梓衡對面,梁芷瑩和小若萱坐在了一起。
舒智瑤坐下后隨意說了楚梓焱一句:“殿下不要美人便不要,為什么非要把這人推給我表哥。”
楚梓焱深深看了她一眼,“父皇早就想幫皇兄充實東宮了,本王這只不過是順水推舟,倒是夫人,為何要替本王的皇兄說話?”
舒智瑤睨了他一眼,“他是你皇兄,可也是我表哥啊,我替我表哥抱聲屈怎么了?況且我哪有替他說什么話了,只是我表哥不喜歡妻妾成群的,女人多的地方事兒就多,殿下又怎會不知?”舒智瑤意有所指,反客為主。
楚梓焱拿她沒轍,只得哄她,“本王回去就遣散妾室。”
舒智瑤沒理他,只當他是說著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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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待皇上宣布宴席開始,就有一位小兵雙手呈著一支箭走上席前。
“陛下,臣方才在收拾獵場時發現了這支插在荷包上的箭,只是不知這箭羽射的為何是一只荷包。臣想著許是某位皇子或是某位公子狩獵時不慎掉落,若是想物歸原主的話,還得請皇上出面詢問。”
禁衛軍將手中之物呈于李太監,李太監接過,交給了皇上。
皇上聽著,便拿過那箭羽來瞧了瞧,上面刻的儼然是“沈不凡”三字。皇上若有所思,繼而把箭拔了出來,坐在高堂上一聲喊:“眾位愛卿。”
眾人齊齊向皇上望去,皇上這才揚了揚手中的荷包,“此物乃禁衛軍方才收集獵物時在獵場發現的,不知是哪位愛卿狩獵時不慎掉落的啊。”
舒智瑤看到了自己繡的荷包顯然一愣,不免望向了楚梓衡,楚梓衡朝著她笑了笑,兩人的小互動被楚梓焱和梁芷瑩默默收入眼底。
楚梓衡緩緩站起身來,移步皇上正對面,垂眸回話:“回父皇,此荷包乃兒臣的。”
皇上皺了皺眉,在想著這荷包上為何會插著沈不凡的箭,不免懷疑沈不凡有謀害太子之心。
“既然是你的,那你便拿回去吧。”皇上頓了頓,欲把手中的荷包交于李太監,梁芷瑩卻突然出聲:“父皇”。
皇上看了看她,“芷瑩啊,怎么了?”
梁芷瑩抬步走到皇上正前方,“父皇,兒媳見這荷包甚是獨特,很是喜歡。不知太子殿下這荷包是出自誰人之手,兒媳倒是想要跟著學學。”
皇上聞言又把那荷包拿回來仔細瞧了瞧,整個荷包就只有紅和黃兩種顏色,并不像其他荷包那樣顏色繁多雜眼。荷包上有一個五個角的東西,還有兩個什么東西,他也認不出來。
“芷瑩這倒是提醒了朕,這荷包的確獨特,就連朕也是未曾見過這種樣式的。衡兒啊,你這荷包是哪個小丫鬟繡的?”皇上捧著荷包左右瞧了瞧,問楚梓焱。
楚梓衡頓了會兒,拱手正欲欠身,舒智瑤先一步喊了聲“父皇”。不去看身側楚梓焱的眼神,待眾人的眼光齊刷刷轉到她身上,舒智瑤才緩步走上前去。
站畢,舒智瑤拱手行禮。“回父皇,此荷包乃出自瑤兒之手。”
此話一說,全場嘩然。
皇上見狀也是皺了皺眉頭,眾臣在席上竊竊私語,皇上只得拍了拍椅把子,“私語什么!有什么話便直接站起身來說。”
陳尚書可算是逮到了機會誹謗舒家,站起身來,沒腦子地跟著就說:“焱璃王妃雖說從小便在軍營中長大,不拘小節,生性豪放,但王妃好歹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女子,不會連男女之間不得私相授受的規矩都不懂。何況王妃現今已嫁入焱璃王府,乃焱璃王府的當家夫人,怎可與太子殿下,焱璃王的親哥哥私相授受,臣以為,此舉實在不妥不道。”
陳尚書算是文官中最得皇上青睞的一個,在皇上面前也都是直言不諱習慣了的,可如今卻當眾詆毀了皇室三個重要人物,眾人都替他摸了把冷汗。舒皓軒見陳尚書誹謗自家的妹妹,暗自握了握拳頭,不過陳尚書這回可是作繭自縛了。
楚梓焱卻一直沒有出聲,冷臉旁觀著發生的一切。
舒智瑤也是好笑,這陳大人好歹是個尚書級別的,說出這樣的話簡直愚鈍至極,真是白吃了這么多年的鹽。不過到底和陳貝蒂是一家子的,這蠢樣倒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私相授受?”舒智瑤轉身看著陳尚書,一步步踱向他,強大的氣場震住了在場的眾人。“正如陳大人所言,瑤兒自幼便在軍營中長大,只是熟讀兵書,倒是不知陳大人所說的這‘私相授受’為何意,不知學識廣博的陳大人可否給瑤兒解釋一番?”
陳尚書一怔,顯然沒想到舒智瑤會這樣把問題拋給他,一時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神色倒是有幾分慌亂。
舒智瑤冷冷一笑,繼而轉身看著皇上。“父皇,瑤兒既已嫁于我夫君焱璃王,便不可能做出不守婦道之事。瑤兒乃大楚焱璃王的王妃,這瑤兒自不會忘,只是陳大人怕是忘了,我舒智瑤不僅是焱璃王的王妃,還是舒家的嫡女,是皇后娘娘的親侄女,是太子殿下的表妹。我與表哥打小便一起長大,自是手足情深。十二歲之前,瑤兒在軍營中生活,沒有點兒大家閨秀的樣子。現今瑤兒出了嫁,總算是學會了做些女工,覺得新穎,又恰逢表哥救災有功回宮領賞,這便給表哥繡了個荷包作為小禮物。”
舒智瑤又輕佻地盯著陳尚書,一字一頓:“陳大人,我倒是想問問你,這有何不妥?”
陳尚書臉刷的一下白了,“陛下!”
“好了”皇上制止陳尚書,見舒智瑤這樣說才微微寬了心,便問了舒智瑤:“瑤兒啊,既然你說這是你作為表妹,送給表哥的禮物,那你可否給朕講講你這上繡的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