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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蘇蓮馨和蘇蓮熙兩姐妹傳了信說是北平那邊派了個叫陸建勛的情報官來長沙，算這時日，應該就是那陸建勛。”

蘇瀲滟勾了勾下巴，“這人倒是急躁，剛來長沙就來拜訪九門之人，野心不小啊。”可惜，心浮氣躁，難成氣候。

蘇瀲滟關上窗戶，倒也不著急準備出門，回到二樓正廳，攤開昨日未完成的水墨畫。

“看來今日，我要等上九爺一會兒了。”

但是蘇瀲滟還是低估了這位解九爺，也就約摸半柱香的功夫，就聽到樓下重重的關車門的聲音。

蘇瀲滟筆一停，看來某人的拉攏大計似乎進行的不大順利。這人，可以狂妄，可以放蕩，可是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

新官上任三把火，陸建勛的這把火是燒到地頭蛇的蛇尾巴去了。

很快，杜若就上來了，說是解九爺的車已經在樓下侯著了。

蘇瀲滟坐進解九爺的車里，解九爺此刻雖然掩飾的極好，可眼角依舊殘留一絲憂慮和不悅。

解九爺不說，蘇瀲滟自然也不提，此刻的解九爺的腦子在這一路上是高速運轉著，想著管家剛剛來報告關于礦山的種種，以及這個初來乍到的陸建勛，兩個人就這樣一路沉默到了張府，這司機小哥很是訓練有素，對于后排安靜到壓抑的氣氛熟視無睹。

不過與其說熟視無睹，不如說是見怪不怪，他們家九爺向來如此，剛來的時候他還試圖和九爺說上幾句，后來在解家做久了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少說話，多做事。想之前自個沒被九爺炒了魷魚，真是要感謝九爺對下人的善心讓自己在亂世之中能混口飯吃。

到了張府，門前站崗得士兵走過來開了門，蘇瀲滟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金色大佛。這張啟山倒是百無禁忌，竟然把自家宅院與佛像修的一般高低。

蘇瀲滟和解九爺剛坐下，張啟山就和另外一位算命打扮得人走了進來。

張啟山剛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蘇瀲滟，不由吃了一驚，那日在梨園，與眼前的人匆匆一面，只是那日蘇瀲滟是喬裝打扮出來的，樣貌也不很真切，今日一見，才覺得這風姿與二爺也是不相上下。

蘇瀲滟站起來，向張啟山伸出手。“佛爺，初次見面，久仰大名，在下蘇瀲滟。”

周圍人被蘇瀲滟的動作弄的皆是一愣，特別是一邊兒的齊鐵嘴瞪圓了眼睛，心道這蘇瀲滟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跟了這么久，他齊鐵嘴都沒握過佛爺的手呢。

張啟山看了看伸過來那只骨節分明的手，還是握了握。

乘著這個時候蘇瀲滟從張啟山的手心處導入一股靈氣，正如蘇瀲滟之前所想，張啟山中的毒與趙吏的兇煞乃是同一種，不過這張啟山的身上似乎有一個至兇之物護體，以毒攻毒，這煞氣只是停留在表面，無法再深入內部半分，再加上似乎已經有人做了些相應措施，這些煞已經開始衰敗死亡。

張啟山只覺得有一股暖流順著自己的手腕往上怕，只是一瞬間就不見了，張啟山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更奇怪的是這位第二次見面的聽雨樓樓主竟然拉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走神。

“請問蘇先生，我臉上可是有什么東西么？”

“哦”蘇瀲滟反應過來，放下了張開了握著張啟山的手。“在下只是看佛爺天庭飽滿，顴骨高聳，是吃官飯長大權之相，官祿宮是有些參差不齊官路雖不是一到風順但前途無量，并且佛爺遠觀如玉，眼神之中顧盼神飛，是有桃花之兆。”蘇瀲滟說這段話時眼皮也不眨一下。

“哎呀！！難不成蘇先生也是貧道的同行？”張啟山身邊那位身穿道服的青年跳出來激動的說到。

“這位是？”

“瀲滟啊”解九爺介紹說。“這位是齊八爺”

“齊門八算，齊鐵嘴齊八爺？”蘇瀲滟鳳目一轉，一時間玩心大起。“早就聽聞這長沙城齊八爺的卦是奇妙精準，在下還以為是個白發蒼蒼，口若懸河，骨瘦如柴，帶著墨鏡的瞎眼老者，今日一見，不曾想，盡是個清秀俊俏的翩翩公子。”

被美人一夸，一向喋喋不休的齊八爺盡也不知該怎么接口，他抓抓后腦勺，臉上還起了曾可疑的紅昏。可細細一想，他還真摸不準，蘇瀲滟是在夸他呢，還是再罵他呢。

“我倒不知道，蘇先生還會看相。”張啟山眼神鋒利的看著蘇瀲滟。

蘇瀲滟對上張啟山的雙眼，“佛爺稱呼我瀲滟便是，看相一學，瀲滟也是略感興趣，胡亂說說罷了，定是不及八爺萬分之一的”蘇瀲滟頓了一下，話鋒一轉。“不過這桃花倒是看的極準”

眼前之人并不畏懼自己。

平時里張府訪客很多，大部分人見到他張大佛爺，崇拜恭敬的同時卻帶著恐懼。張大佛爺本身有著太多的秘密，相與其他人，張大佛爺就像個未知的變數，眾人依附于他的力量，同時也害怕他的力量，這也是為什么這么多年，自己能坐鎮官民雙道的關鍵。

蘇瀲滟不同，他的眼睛里不是恭敬，也不是恐懼，那雙眼睛像是一汪深潭，平靜卻深不見底，外表的玩世不恭更像是一種掩飾，似乎人情瑣事對于這個人來說皆如明鏡，如過往浮云。

他張啟山看不透這人。

蘇瀲滟笑了笑：“今天佛爺請我來，難道是想還我上次落在佛爺這里的東西？還是說”蘇瀲滟那從不離手的煙桿子在手指之間連貫的打了幾個旋。“有別的什么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張啟山突然向蘇瀲滟發難，一個直拳風馳電摯的直接向蘇瀲滟的面門襲去，旁邊的齊八爺發出一聲驚呼。

蘇瀲滟不躲不藏，就這樣看著張啟山的拳頭飛一樣朝著自己的鼻梁骨招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