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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是一年前來韓府的,月橘就不一樣了,月橘她爹娘哥嫂都在韓府侍候,是這里的家生子,知道的事情本就比從外邊買來的多。
月橘說道:“你看二公子吃穿用度和大公子一樣,老爺夫人對兩個少爺也是一樣的疼愛,完全看不出厚此薄彼,你道這是為什么?二公子是老爺救命恩人的孩子,他親爹娘遭遇不測,孤零零的無依無靠,老爺就把他帶回家來撫養(yǎng)了。”
月橘這邊說的熱鬧,沒提防一個中年婦人來到她身后輕輕推了她后腦勺一下:“臭丫頭,在這兒瞎說八道什么呢,清閑兩天就渾身難受是不,看來我還得給你安排點(diǎn)兒活。”
陸柒看了眼中年婦人,這婦人身材比較高挑,鼻高唇薄,白凈的瓜子臉和月橘如出一轍,嘴里的話雖說得不大客氣,但眼底是藏不住的寵溺。
這中年婦人陸柒認(rèn)得,是月橘的娘,刀子嘴豆腐心,沒事兒的時候府上的小丫鬟都喜歡和她聊聊天。
陸柒主動打招呼道:“吳媽媽好。”
海棠也笑著叫道:“吳媽媽這是得閑了,咱們來聊一會兒啊。”
月橘摩挲下自己的頭發(fā),好似有些不滿:“娘,你別老碰我腦袋,打傻了可怎生是好,到時候你上哪兒給你女兒找個傻女婿去?”
吳媽很疼愛這個和自己九成像的寶貝女兒,可就覺得這丫頭的嘴欠的沒邊兒,想往月橘的腮幫子上擰一把,又心疼女兒瘦削的瓜子臉,只得說道:“大街上要飯的傻子多著呢,你樂意嫁我還不樂意給呢,打傻了也不怕,大不了老娘拿你當(dāng)小孩兒養(yǎng)。”
月橘沖陸柒和海棠笑道:“看見沒,我老娘只準(zhǔn)她自己欺負(fù)我,旁人想占我的便宜,那是門兒都沒有。”
這對母女真真一對活寶,陸柒覺得月橘家一定是從早到晚笑聲不斷的。
月橘跟她娘磨了一回牙,言歸正傳道:“娘,咱們府上又不像別家處處立規(guī)矩,下人都得裝聾作啞,恨不得你擠兌我一下,我打壓你一下。老爺夫人也從來沒刻意隱瞞過二公子的身世,就連那孩子自己也知道,我不過是陳述下事實(shí),離信口開河的造謠遠(yuǎn)著呢。”
月橘又瞅了眼陸柒和海棠說道:“我不是嘴上沒把門的,這兩位妹妹最是老實(shí)本分,跟她們說這些也沒什么妨礙,您就別再說我了。”后一句仿佛有點(diǎn)撒嬌的意味。
吳媽本來也沒想怎么著月橘,就是覺得這丫頭越大說話越放肆,總不管她只怕她養(yǎng)成了這樣的性/子,將來有一天會禍從口出。吳媽對陸柒和海棠笑道:“我家月橘平時看著瘋瘋癲癲沒個正經(jīng)的,看人卻是極準(zhǔn)的,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我心里有數(shù)。”
吳媽這席話,既夸了陸柒和海棠,也等于是夸了自家閨女。月橘看她娘臉色不錯,便慫恿道:“大家都說我能說會道,其實(shí)跟我娘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娘,正好你來了,不如你跟她們講講那段事吧。”
吳媽手高高舉起,卻輕輕放下,捶了月橘一小下:“你今天是成心讓我鬧笑話,非得把這茬續(xù)上是吧。行,往日想講故事還沒人愛聽,今天難得你們小姑娘不嫌我這個老婆子聒噪,那我就絮叨絮叨。”
吳媽清了清嗓子,說道:“此事可謂‘小孩沒娘,說來話長’。說起來是在十三年前,那時候老爺還是少爺,夫人還是少夫人,他們成親有段時間了,夫人已經(jīng)懷有身孕。老爺有一趟鏢要走,大家都只當(dāng)和往常一樣,卻不想,那次異常兇險,老爺一行人遭到埋伏,有幾個鏢師身負(fù)重傷,老爺竟然掉到了懸崖下。府里聽到這個消息以后,老太爺和老夫人當(dāng)即就病倒了,只剩下夫人一個人強(qiáng)打著精神處理府中事務(wù)。那段日子,真是很艱難。”
“親戚朋友常常勸老太爺、老夫人還有夫人要想開點(diǎn),言外之意是老爺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了,可是誰心里又愿意相信這種殘酷的現(xiàn)實(shí)呢,只要沒見到尸首,終歸是不肯放棄的。老太爺和老夫人病了幾個月,老爺還是音信全無,他們嘴上雖然不再念叨了,心里漸漸也是不抱多大期望了的。誰也沒想到的是,差不多一年以后,老爺毫發(fā)無傷地回來了,還抱著一個男嬰。老爺說他掉下山崖以后,被一對獵戶夫妻搭救,那時他傷勢極重,臥床休養(yǎng)了半年多才好。獵戶妻子后來生產(chǎn)時難產(chǎn)去了,獵戶去深山打獵,結(jié)果幾日未歸,,老爺料想怕是兇多吉少,去山里找了幾圈,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線索。”
說到這里吳媽嘆了口氣,“獵戶夫妻都是好人,可惜雙雙遭逢不測,老爺在山下帶著孩子又等了一段時間,卻依舊沒等到獵戶回來。老爺傷勢已好,決定回家,可憐這個男嬰尚在襁褓中就失去了雙親,老爺為了報答獵戶夫妻的救命之恩,便把這個孩子帶回家來,視如己出。老爺夫人從未對二公子隱瞞過他的身世,一家人相親相愛地生活在一起,不是親生,勝似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