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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驚擾一夜,村長引大家去休息。
“師兄,我們留下,待先蠶祭后再離開,可以嗎?”
今夜之事透著說不出來的古怪,尤其是那突然出現又倏然消失的青衫少年,叫千里承不安。
“也好,若邪穢膽敢再作祟,定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村長嚇怕了,連連表示歡迎。
第二天清晨,山杏敲響房門,“暮云姐姐,你快出來看哪。”
村里所有桑樹,都長出了嫩芽。
山杏爹喜極而泣,“有救了,村子這下有救了。”
“爹,快把消息送出去,讓那些流離在外的人都回來。”山杏提議到。
“對對對,讓他們都回來,嫘祖保佑,嫘祖保佑啊。”
暮云被他們的喜悅感染,“山杏,我和師兄幫你把臺子搭起來。”說罷,也不管千里承同不同意,就拉著他走了。
消息傳出去后,陸續有村民回來,村子依舊凋敝,卻隱隱顯出新的生機。
往年的先蠶祭,村民們要抬著嫘祖娘娘圍村繞行一圈,然后進行舞臺表演。表演結束后大家可以吃個飯稍微休息一下,下午村長會領著村民們舉行祭先蠶、躬桑、獻繭繅絲等儀式,儀式結束后整個祭祀活動也就告一段落。
可在今年的表演中,嫘祖的對手不是疫病惡鬼,而是一具邪靈。邪靈力量強大,嫘祖漸漸落了下風。
村民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劇情,屏氣凝神,為嫘祖擔憂。千鈞一發之際,村長出現在舞臺。他將那天夜里所見詭異之事原原本本告訴村民,“這些天我想了許多,是我,我們每一個人心里的‘惡’,養出的邪靈,它的強大也是因為我們心里的自私與懦弱。”
村長扶起扮演嫘祖的山杏,“多年來承蒙庇佑,這一次請允許我們來守護。”
他走近邪靈,撲通跪下,向田旺媳婦兒表達了最誠摯的道歉及悔恨。
有村民激動地站起來,“我也有錯,對不起!”
“還有我。”
“我也一樣。”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觀眾中千里承好像看到了那個青衫少年,在他旁邊坐著一名婦人,面容姣好,身材嬌小。千里承想追過去看個究竟,可按照劇情此刻他需要制造煙霧,好讓暮云扮演的靈魂得到凈化的邪靈順利離場。
待任務完成,觀眾中也不見了少年蹤影。
他自虛空中來,帶著死亡的氣息,究竟是敵是友……
先蠶祭后,雙喜想拜千里承為師,不過慘遭拒絕。
“雙喜,為什么想學法術?”
“有了本事才能保護村子。”
“還有呢?”千里暮云問。
雙喜臉紅,“還有,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暮云不忍看少年失望,遂答應了他的請求。為這意外的變故,二人已耽誤了回莊的時間,千里承并不贊同再多留兩日。
“師兄,就兩天,委屈你路上辛苦,我會把行程趕回來。”
“何苦呢?”
“因為,因為我也有想保護的人。”說完,暮云不好意思,跑開了。
遠處,一雙細而狹長的眼睛目睹了這一切,“想保護的人是么,有趣,真真兒有趣。”
“出來吧,你。”
眼睛的主人楞了一下,自己掩藏得那么好,不至于如此快就被發現了吧。
草叢悉索作響,山杏走了出來。
“雙喜大概不知道,你根本不需要他的保護。”千里承語氣略帶諷刺。
“什么時候發現的?”
“山杏不過是個剛及笄的村中小姑娘,卻在恢復先蠶祭這件事上如此堅毅、果斷、勇敢,怎不叫人生疑。”
“暮云姐就沒有懷疑。”
“她比較容易相信別人。”
“那你呢,你為什么總是懷疑別人?”
千里承臉色一變。
山杏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了話題,“寄傲山莊的規矩我聽過,謝謝你放我一馬,沒有拆穿。”
“你?”
“我本嫘祖座下的一名掃塵婢女,一日不慎弄壞仙家法器,被貶至此,若能苦修百年,可重回仙籍。”
“今年?”
“是第九十九年。”
千里承困惑無比,山杏引他注意,是因為她的軀殼里藏著“妖”。
“村民無義,天帝降下災禍懲戒。災禍總會過去,可村人不但不反思己過,還怨天尤人,失去信仰,娘娘就算有心護佑,也無能為力。兩年來,我一直想提醒,竟無一人能聽到我說話。”
“因此你放棄仙籍,甘愿成為妖?”
“是,只有成‘妖’,才能長久附于人身。”
“村民感激與供奉的,不是你。”
“我居此地近百年,可以說村里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實在不忍放棄。”
“山杏?”
“本該死于惡疾。”
“如何騙過冥王?”
“冥府鬼市的盡頭,有一間冥鄉客棧,老板能滿足客人的任何愿望。”
“是有代價的吧?”
山杏沒有回答,她恢復少女神氣,“天色已晚,我們回去吧,不然暮云姐該擔心了。”
第五章
寄傲山莊,莊主千里疾風剛做完早課。
徒弟洪煉適時遞上軟布問到:“師父,師妹與承師弟快回來了吧。”
“嗯,最遲明日。”
“徒兒斗膽,想問師父一句。”
“你說。”
“師妹的婚事,不知師父有何打算?”
“怎么想起來問這個?”
“暮云師妹與承師弟感情日篤,不知——”
千里疾風扔下軟布,顯出不高興的樣子,“他二人絕無可能!”
師父屢次派千里承與千里暮云單獨行動,洪煉以為是有意撮合,現在看來另有原因。原因雖然暫時不明,但只要不是原先推想的那樣,他放下心來。
千里疾風心想,要不是你學藝不精保護不了云兒,我至于總讓她跟在千里承身邊嗎。明白徒弟心里的那點小心思,他寬慰到:“你爹將你送上山來,一為學藝,二來也是希望兩家關系能更進一步。這同時,也是我的心愿,明白嗎?”
“徒兒明白。只是,師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