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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傳說有個年青花匠,愛花如命,他給園子里的花兒都取了名字,每天悉心照顧。有一日黃昏,一個臟兮兮的乞丐暈倒在花園門口。花匠雖然貧窮,但心地善良,不但把僅有的食物讓給他吃,還愿意讓他進屋休息。乞丐進屋后,打了盆水,洗干凈臉,花匠才發現是個姑娘。
姑娘住了下來,勤勞又能干。經她栽植的花兒出奇地鮮艷,前來購買的人絡繹不絕。她喜歡穿白衣、白裙、白鞋,就連平時用的手絹兒都是白色,遠遠望去,像玉雕一樣漂亮。她說她的名字叫琨珊。
就在琨珊和花匠準備成親的時候,知府找上門來,命令花匠送一株夜晚會發光的雪白牡丹做貢品。如果交不出,就是抗旨不遵,就要把琨珊送進府去。花匠打算帶著她連夜逃走,琨珊卻說她無法離開此地。她泣不成聲,眼含熱淚說到:“我本是牡丹女,今日還為牡丹魂。明朝送得牡丹去,莫忘取回牡丹根!”說罷旋轉如飛,一時間風云變色,狂風大作,電閃雷鳴。待烏云散去,只見園中多了一株晶瑩剔透的牡丹,發出幽光,花瓣上露珠滾滾,似淚光點點。
花匠忍痛把夜光牡丹送入府衙,知府也覺稀罕,便湊近觀賞。手剛觸到花盆,只見牡丹花瓣紛紛脫離花枝,如流星般飛將起來。花瓣把知府團團圍住,最后竟將他抬到半空中,花瓣四散飄落,知府重重地摔到地上,掙扎了幾下,斷了氣。
花匠在混亂中抱回牡丹根,載在園中。第二年,發了芽,一年長成三尺多高一株牡丹。因為它是琨珊所化,夜晚又會放出光亮,所以人們叫它“琨珊夜光”。花匠守著花兒,終生未再娶妻。樂師聽說了這故事,便譜成曲,留給世人傳唱。
花影霓裳舞展現的就是牡丹花仙從含苞待放,到盛放到凋零的整個過程。表演時,除了裙裾比一般的舞衣長許多,還要甩動長長的水袖,光是練到能夠行動起來不踩住,就已需要極高的技巧。同時還得表現出仙子的靈動飄逸,溫柔多情,以及最后調零時的凄艷,更是難上加難。在璟都,還從來沒有哪個女子會跳、敢跳此舞,連最有見識的商人,也只是在傳說中聽過它令人目眩神迷的演出效果。
人群涌動的會場逐漸安靜下來,觀眾們屏住呼吸,唯恐驚擾了仙子。音樂聲起,芍藥緩緩起身,觀眾們看到了小姑娘的羞澀與矜持。然后她表現出,有花匠日日精心照拂,牡丹逐漸成熟,光彩奪目。終于等到盛放的那一日,千回不停旋轉,極富層次,連綿而柔中帶勁的舞裙竟真給人以花朵逐漸盛開的感覺。更為奇特的是,當舞臺上好似開出一朵絢爛潔白昆山夜光的時候,擺放在周圍做背景的白色山茶,也像是受到感應,競相開放!這奇景,驚呆了所有觀眾!
人們想喝彩,但已緊張得發不出聲音;想鼓掌,但身體已被完全迷住,無法動彈。就在此刻,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舞裙和寬大的水袖碎裂成小塊,當真如花瓣一般隨風飛舞,而后又片片凋落。盛極與衰敗在瞬間完成,美的消逝那么迅速又那么無可挽回。凄艷至極,讓人心生難過,已有觀眾不自覺地留下淚來。
表演結束,芍藥立在舞臺中央行禮,人們已經渾然忘卻她娼妓的身份,只覺是牡丹花仙的真身在此。過了許久,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排山倒海而來,在金枝會的舉辦歷史上,絕無僅有。
第五章
芍藥無疑是今年金枝會上最大的一匹黑馬,僅一個時辰,選票數量就超過了許多姑娘三日成績的總和。不過畢竟上場太晚,還是沒能追上領先的紅鸞。
就在投票即將結束的時候,有神秘人重金買下大量選票,形勢逆轉,芍藥憑借微弱優勢,奪得金枝會“花魁”稱號。
心臟受刺激最大的是那些外圍賭徒,原本以為花魁娘子不是紅鸞就是石斛,石斛一出事,很多人紛紛跟進紅鸞,爆冷門的結果是,莊家成了最大贏家,已不能簡單用賺得盆滿缽滿來形容。
今年的金枝會一波三折,劇情跌宕起伏,結束后民眾意猶未盡,話題只怕還要持續上一個月。夾在逐漸散去的人潮中,云韶府主事紀映倫朝遠處的三層小樓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一個月后。
紀映倫來到裁縫鋪,把裁縫師傅沈吉慶請走,說是為家眷制新衣,量尺寸。
“紀大人,我記得您家不往這條街走吧。”
“哦,不是去哪兒,是去我的私宅。”
涉及官員隱秘,沈吉慶不好再追問。
宅院的小門非常不起眼,里面倒是別有洞天。來到正廳,屋內坐著一個穿紅衣的女子。
沈吉慶見到紅衣女子,突然變得很生氣,臉漲得通紅,還握緊了拳頭。過半晌,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一拱手,對紀映倫說到:“紀大人,雖然不清楚你為什么請我來此,但恕我無禮,告辭!”
“且慢!”紅衣女子出言阻止。
“紅鸞,我和你沒什么好說的。”沈吉慶瞪著她,咬牙切齒的樣子,眼睛都紅了。
紅鸞卻不急,不緊不慢地說:“難道,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若不是答應過石斛,要好好活著,我現在就殺了你,為她報仇!”一個老實人,說出這樣惡狠狠的話,內心必是已憤怒至極。
沈吉慶不想多待,扭頭就走。
紅鸞冷冷道:“不怕后悔,你就走。”
聞聽此言,他只是身形頓了頓,卻并沒有回頭,然后繼續決絕地離開。
“吉慶!”
聽到這一聲呼喚,沈吉慶突然轉過身來。他的神情有些迷惑,想了想,徑直奔到紅鸞面前。
“石斛!我聽到她喊我了,她在哪兒?我要見她!”
紅鸞不屑地說:“你發臆病了吧,石斛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