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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是我第一次和靈囀見面時的情形。”段彬宏說完,低下頭神思恍惚。
“原來如此!”歡喜一臉興奮。
長樂郡主年近五十,雖封號“長樂”,遭遇卻十分不幸。兩任丈夫,一任死于惡疾,一任失足墮馬。唯一的兒子,未及成年,也先她而去。郡主雖意志堅強,連番打擊之下也難免消沉,這大概也是王室容忍她豢養面首的原因吧。
哦~禁斷的愛,世俗的枷鎖,權力與金錢的牢籠。段公子勇敢地愛上這樣一個男子。想想都刺激。
三娘日常的樂趣之一,便是在歡喜一臉陶醉時予以戳破。她冷靜發問:“段公子,靈囀,聽著像是位姑娘的名字。”
“哦,是的,忘了解釋,房間的主人叫靈泉,靈囀是他妹妹,外人面前常扮作小廝,跟在哥哥身邊。”
歡喜失望且泄氣。三娘看她上一秒還興致勃勃,下一秒已經巴不得立即將段彬宏掃地出門,十分有趣。
“那后來呢?”
歡喜接話,“還能怎樣,一定又是個始亂終棄的故事。她哥哥身份曖昧,說白了名聲不好,就算有錢有勢,你爹也不會同意靈囀進門。”
“不不,靈泉健談,靈囀善歌,我在那里舒心又自在,才會時常借故登門拜訪。我當他兄妹二人是朋友,從沒有過別的什么想法。”
“那靈囀冤魂為何追著你不放?”
“因為我……負了她。父親聽到閑言碎語,便不讓我與他們再有來往,還給我定下一門親事。定親后不久,靈囀托人捎來口信,說希望再見我最后一次。”
……
來到熟悉的房間,段彬宏坐立不安,他想留下,又想盡快離開。
靈囀走進來,穿著女孩子的新衣,薄施脂粉的臉龐叫人心神蕩漾。
靈泉不在,氣氛有些尷尬。段彬宏想解釋,“靈囀,這些天店里太忙,我——”但他發現自己不慣撒謊,根本沒法說下去,“我,我們還是朋友吧?”
靈囀微笑著搖了搖頭,為他斟上一杯酒。他不喝,她只得舉起又放下。
窗外明月皎皎,夜風習習。靈囀倚窗而立,看著并不存在的遠方,緩緩開口,“我的家鄉,離這兒很遠……”
段彬宏本想坐一坐便借故告辭,可這畢竟是最后一面了,若她想訴心事,聽聽又何妨。
靈囀并不關心他怎么想,絮絮回憶,“小的時候發瘟疫,父母帶著我和哥哥逃離了那里。一路上帶出來的家當一點點地減少,最后父母也死了。我和哥哥沒有地方可去,一直流浪,有好幾次,差點死掉。”
沒有任何依靠的幼童,去到哪里都極容易變成被欺負的對象。段彬宏想到自己這么多年在家里受的委屈,可是和靈泉兄妹早年的遭遇比起來,只怕已幸福萬分。
“后來呢?”
“后來,我們來到此地,遇到長樂郡主。”
“她——”
“收留了我和哥哥,待我們很好。”
段彬宏想說,“那就好”,可又隱隱覺得不妥。一時無語。
“開始時哥哥想,一雙孤兒,身無所長,何以為生?便留了下來。后來,郡主失去至親,痛不欲生,哥哥為著報恩,不忍離開。漸漸地,兩人關系微妙,最后成了今天這樣。”
“我知道,這樣的生活不是哥哥本意,他總說,等我長大了,就離開此地,一起去別的地方。”說到未來,靈囀本該充滿了向往與憧憬,可她的臉上并沒有喜悅。
“郡主不放你哥哥走?”
“不,不是郡主。是哥哥,他在這里有了,別的牽掛。”
“別的,牽掛?”
“呀,菜都涼了。”靈囀生硬地岔開了話題。“聽說,你不能再上這兒來了,是嗎?”
段彬宏有些掙扎,終是實話實說:“是。”
靈囀伸手掩住他的口,打斷他,“段公子,我,我喜歡你。不過你別擔心,我不是要纏著你,只是喜歡一個人希望有始有終,不想結束得那么倉促。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
第五章
“靈囀把她最寶貴的東西給了我。不過我發誓,從沒想過要對不起她!”
“又不是旁物,她給你就要啊?況且你不是宣稱只當她是朋友嗎?”歡喜憤憤不平。